“舒服!”庄幼鱼整个人泡进水里,仰着脸,让水漫到脖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一直憋着什么东西,终于吐出来了,“好久没这么泡过了。”
她靠在肖尘另一边,两条胳膊搭在石头上,仰着脸看月亮。
沈明月最后下来。她不紧不慢地解了外袍,叠好,放在石头上,又把扇子搁在上面,然后穿着一身月白的亵衣,踩着池子边上的石头,慢慢地走下来。
她不像庄幼鱼那样一脚踩进去,而是一步一步地走。水没过脚踝,没过小腿,没过膝盖,她走到池子中间,在沈婉清旁边蹲下来,让水漫到肩膀。她没靠石头,就那么蹲在水里,身子绷得很直,像一棵长在水里的竹子。
“嗯,”她轻轻哼了一声,声音很淡,但带着满足,“不错。”然后开始慢慢放松。
月儿的声音又传来了,这回更委屈了。
“为什么我不能跟你们一起泡?”
她在那几根树枝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这边看,但什么都看不见——树枝插得密,雾气又厚,她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和偶尔晃动的人影。
沈婉清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哄孩子的耐心。
“你是大姑娘了。洗澡怎么能挤在一起?”
月儿不服气,声音从树枝后面冒出来,又脆又响:“可你们就挤在一起!”
沈婉清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又叹了口气,语气更耐心了,像是在跟一个不太懂事的孩子解释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们是成了婚的。”
月儿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的声音又来了,这回不委屈了,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都说我是大姑娘了,就别把我当小孩子。我可是通房丫鬟。”
这话一出,池子这边安静了一瞬。
沈婉清的声音柔下来,带着几分认真,几分心疼。
“我们从没把你当丫鬟。你的事儿可以自己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