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大成真正的概念漏洞。
“我们能做什么?”他问。
琉璃犹豫了一下:“理论上,任何能强化‘现实定义’的行为都有帮助。但最有效的,是用强大的正向情感能量直接‘修补’。比如...如果那些牺牲士兵的战友能去那里,讲述他们的故事,表达纪念和敬意,那种强烈的情感能加固概念场。”
“但雷娜说那里还封锁着,因为虚空能量残留。”
“是的,所以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因为危险,所以无人靠近;因为无人靠近,所以无人用记忆和情感修补;因为无人修补,所以概念场越来越弱,越来越危险。”
王玄沉默了片刻。
“如果我们去呢?”
琉璃猛地看向他:“你疯了?你没有力量保护自己,而我一个人的星光之力不够净化那种浓度的虚空残留。而且我们没有那些士兵的故事,我们的情感连接不够强。”
“但我们可以成为桥梁。”王玄从怀中取出潮汐珍珠,“这个能连接记忆之海,而记忆之海里有无数关于牺牲、关于勇气的记忆。如果我们能在那个点上,建立起记忆之海与这个现实的共鸣...”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不是用我们自己的情感,而是用‘牺牲’这个概念本身的力量。那些士兵的牺牲,和亚特兰蒂斯人的牺牲,和所有在对抗虚无中牺牲的生命——它们在本质上是同源的。如果我们能让这些牺牲的记忆在那个点上共鸣,形成跨时空的共振...”
琉璃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可能创造出比单纯个人情感更强大的概念加固!就像用整个文明史中所有牺牲精神的重量,来填补一个局部的概念空洞。”
理论再次走在了实践前面。但这一次,他们不确定是否应该实践。
“风险很大。”琉璃认真地说,“记忆之海的潮汐不受我们完全控制,如果共鸣过程失控,可能把更多古代记忆拉入现实,造成新的混乱。而且你现在的状态...”
“我比在记忆之海时更强了。”王玄说,“不是力量上,而是理解上。我知道记忆如何流动,如何共鸣,如何编织。我可以作为调节者,控制共鸣的强度和方向。”
他看着琉璃担忧的眼睛:“而且有你在我身边。你的星盘可以稳定现实场,你的星光可以保护我们。我们可以试一试,如果不行,就立刻停止。”
最终,琉璃被说服了。不是被王玄的理由,而是被他眼中那种平静的决心——那不是鲁莽的勇敢,而是理解了风险之后依然选择前进的清醒。
他们需要雷娜执政官的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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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去旧灯塔?”雷娜的机械眼罩在办公室的灯光下反射着冷光,“那里现在是三级危险区。残留的虚空能量浓度虽然不致命,但会引发认知紊乱、记忆碎片化、时间感错乱。上周我们派了一个两人侦察小组进去,他们出来后在医院躺了两天,一直在喃喃自语一些互不连贯的片段。”
“我们知道风险。”王玄说,“但我们有一个可能的方法,能真正修复那里的概念薄弱点,而不只是封锁。”
他简要解释了记忆共鸣的理论。雷娜安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当王玄提到可以连接亚特兰蒂斯和其他文明的牺牲记忆时,她敲击的动作停了。
“你们在说的是...概念层面的‘输血’。”雷娜说,“用其他时空的牺牲精神,来强化我们这个时空的牺牲地点的概念结构。”
“可以这么理解。”琉璃补充,“但这需要精确控制。如果共鸣过度,可能把古代的记忆碎片注入现代人的意识,造成身份认知混乱。”
雷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夜幕下的白帆港。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顽强地闪烁,像是不愿屈服于遗忘的星辰。
“三个月来,我每晚都做同一个梦。”她突然说,“梦里有我的士兵们——那些在旧灯塔牺牲的年轻人。他们站在灯塔的光束里,向我敬礼,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转身,走进黑暗。我每次都想叫住他们,但发不出声音。”
她转过身,机械眼罩后的眼睛里有湿润的闪光:“如果你们的方法能让他们的牺牲...被更广大的记忆之海记住,而不只是在这个逐渐遗忘的城市里慢慢淡化,那么我愿意承担风险。”
她打开保险柜,取出一把特制的钥匙和两枚银色的徽章。
“这是旧灯塔封锁区的钥匙。徽章是‘净化者’的临时权限标识,佩戴它们,港口守卫会让你们通过。我会派一个小队在安全距离外待命,如果出现意外,他们会强行介入。但一旦你们进入灯塔内部,无线电通讯就会失效,因为那里的概念场干扰一切信号传输。”
她将钥匙和徽章递给王玄:“祝你们好运。不...不只是好运。愿记忆指引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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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时分,王玄和琉璃来到旧灯塔封锁区。
铁丝网围栏上挂着“极度危险,禁止入内”的警示牌,牌子上已经锈迹斑斑。围栏内,地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紫色结晶状物质,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碎裂声。空气中有种甜腻的腐臭味,像是腐烂的花混合了金属的气味。
佩戴净化者徽章后,守卫拉开铁丝网门。雷娜派来的四人小队停在门外,队长是个严肃的年轻女兵,她递给琉璃一个信号弹发射器。
“如果情况失控,发射红色信号弹,我们会强行突入。如果成功,发射绿色信号弹。”女兵顿了顿,“但说实话,如果真出问题,你们可能来不及发射任何信号。所以...请务必小心。”
王玄和琉璃点头致谢,然后踏入封锁区。
一进入围栏内,世界立刻变了。
不是视觉上的变化——灯塔依然矗立在百米外,破损的塔身在月光下显出苍白的轮廓。变化是感知上的。王玄感到时间的流动变得粘稠,一秒钟被拉长成十秒,然后又突然加速,十秒压缩成一瞬。记忆开始浮现,但不是他自己的记忆:他看见一个年轻士兵躲在灯塔基座的掩体后,手在颤抖但依然紧握步枪;他听见有人用嘶哑的声音喊“还有平民没撤出去”;他闻到血和硝烟的味道...
“概念泄露。”琉璃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握住了王玄的手,“别被拖进去。专注当下,专注我们在这里的目的。”
王玄深呼吸,调动在记忆之海中获得的理解力。他开始在意识中构建“当下”的框架:我是王玄,我在这里,现在是午夜,我和琉璃在一起,我们要修复这个地方。
框架稳定了感知。时间的紊乱减轻,外来的记忆碎片退到意识边缘。
他们继续前进。每走一步,脚下的紫色结晶就发出更响亮的碎裂声,像是踩碎了无数脆弱的梦境。周围的空气中开始浮现半透明的虚影——不是记忆之海那种完整的记忆场景,而是更破碎、更痛苦的片段:士兵倒下的瞬间,虚空生物被击溃时的尖啸,一道治愈之光闪过后的短暂宁静...
这些片段像飞蛾一样绕着他们旋转,试图附着在他们的意识上。
琉璃举起星盘,银色的星光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光罩,将碎片挡在外面。但光罩在持续消耗她的力量,她能支撑的时间有限。
“加快速度。”她说。
他们小跑到灯塔基座。灯塔的门半开着,门内是完全的黑暗。王玄取出潮汐珍珠,珍珠在黑暗中发出柔和的三色光晕——金银紫,记忆、现实、虚空的颜色在此时此地奇妙地统一。
“准备好了吗?”王玄问。
琉璃点头,调整星盘到共鸣模式。
他们踏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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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塔内部比外部更糟。
这里的概念场已经濒临崩溃。空间不再是稳定的三维结构,而是像融化的蜡烛一样流动、扭曲。墙壁上时而是斑驳的砖石,时而是血肉般的组织,时而是闪烁的数据流。地面在脚下起伏,像是活物的胸腔在呼吸。
最糟糕的是声音——无数声音叠加在一起:枪声、惨叫、命令、祈祷、虚空生物的嘶吼、最后时刻的呢喃...这些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入意识,像是整个空间本身在尖叫。
琉璃的光罩剧烈波动,星盘发出过载的嗡鸣。
“我撑不了多久!”她喊道,“最多五分钟!”
王玄闭上眼睛,完全依靠在记忆之海中获得的感知。他“看到”了这个地方的概念结构:像一张被撕裂的网,网的每个断裂处都在漏出“存在”的根基。虚空能量通过这些裂缝渗入,但不是主动入侵,更像是水流自然流向低洼处。
他需要修补这张网。
“琉璃,在我数到三时,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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