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繁华的景象——码头上船只往来如织,搬运工扛着货物喊着号子,穿着各式服装的人来来往往,汽笛声、叫卖声、人声嘈杂一片。
“到了!”张顺把船靠岸,“贝贝妹子,跟我来,我表舅的铺子就在前面街上。”
贝贝背起包袱,小心翼翼地踏上沪上的土地。
这里的街道比水乡宽得多,路面铺着石板,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绸缎庄、茶叶铺、洋行、饭店...招牌琳琅满目,有些还用上了五彩的霓虹灯。
张顺的表舅姓王,在一条不算太繁华的街上开了间杂货铺。见到张顺带来个水灵灵的姑娘,王老板很是热情。
“就在后院住下吧,反正空着一间房。”王老板爽快地说,“不过吃饭得自己解决,铺子里管早饭,中午和晚上你得自己张罗。”
贝贝连忙道谢,从包袱里拿出一条绣着荷花的手帕:“王老板,这个送给您,一点小心意。”
王老板接过手帕,眼睛一亮:“哟,这绣工真不错!姑娘好手艺啊!”
“我想在沪上找份绣娘的活计,不知道王老板有没有门路?”贝贝趁机问。
王老板沉吟了一下:“绣坊倒是有几家,不过...”
“不过什么?”
“大绣坊都要有保人介绍,小绣坊工钱压得低。”王老板实话实说,“你是生面孔,又这么年轻,怕是不太好找。”
贝贝的心沉了沉,但脸上还是挂着笑容:“没关系,我慢慢找。明天我就去街上转转。”
安顿下来后,贝贝在纸上列了个计划:先熟悉沪上的街道,打听绣坊的位置;然后带着绣品去试一试;如果不行,就先接些零散的绣活...
夜深了,沪上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远处霓虹灯的光晕。
贝贝躺在床上,摸着胸前的玉佩,心里默默地说:阿爹,娘,我一定会成功的。等治好阿爹的腿,我们就再也不用怕黄老虎了。
窗外传来电车驶过的声音,还有隐约的留声机音乐。
这个陌生的城市,既让人不安,又充满希望。
贝贝不知道,就在同一天,沪上西区的贫民窟里,一个与她容貌酷似的少女,也在为生活奔波。
莹莹刚从教会学校回来,手里拿着这个月的成绩单——又是第一名。她小心地把成绩单收好,准备晚上给母亲看。
齐家的管家又送来了米和油,还有一小包红糖。莹莹知道,这是齐啸云特意吩咐的。自从莫家败落后,齐家一直暗中接济她们母女,这份恩情,她铭记在心。
“莹莹,回来了?”林氏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针线活,“今天齐家少爷来过了,留了话,说周末带你去听留声机音乐会。”
莹莹的脸微微一红:“娘,我周末要帮王婶做账,没时间去。”
“你这孩子...”林氏叹了口气,“齐少爷对你有心,你也别总躲着。”
“我们现在这样,怎么能高攀齐家。”莹莹低声说,“等我毕业了,找到工作,咱们就能自力更生了。”
林氏看着女儿倔强的侧脸,仿佛看到了丈夫莫隆年轻时的样子。她摸了摸女儿的头:“好,娘听你的。不过齐少爷的这份心意,咱们要记着。”
夜深人静时,莹莹从抽屉里拿出半块玉佩,借着月光细细端详。
父亲说过,这玉佩本是一对,她和姐姐各执一半。可是姐姐...早在十六年前就夭折了。
如果姐姐还活着,也该像她这么大了。
莹莹不知道,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她血脉相连的姐姐,正握着另外半块玉佩,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开始了艰难而充满希望的闯荡。
命运的红线已经开始交织,只待一个契机,这两块分离十六年的玉佩,就将合二为一。
而那个契机,正在悄然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