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扑在楼望和脸上。
他站在船头,望着远处逐渐清晰的海岸线,眼底深处有着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离开半年,再回来时,心境已大不相同。
“那就是东南亚?”
沈清鸢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一袭青裙被海风吹得微微鼓起,仙姑玉镯在腕间泛着温润的光。
“准确说,是楼家的地盘。”楼望和指向海岸线右侧那座依山而建的庄园,“看到那片建筑了吗?楼家三代人的心血。”
沈清鸢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禁微微一怔。
那是一座占地上千亩的庄园,白墙黛瓦掩映在葱郁的林木间,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最醒目的是山顶那座三层高的阁楼,通体由汉白玉砌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是‘玉粹阁’。”楼望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楼家珍藏历代名玉的地方。祖父说,有朝一日要让它成为整个东南亚最全的玉器博物馆。”
“会的。”沈清鸢轻声道。
秦九真从船舱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三个剥好的柚子。这位滇西女子行事向来豪爽,此刻却难得地露出几分局促。
“楼……楼公子,你们楼家规矩大不大?我这人粗手粗脚的,万一冲撞了哪位长辈……”
楼望和接过柚子,笑道:“九真姐放心,我父亲不是拘泥礼数的人。再说,你可是帮了大忙的,他感谢还来不及。”
秦九真这才松了口气,咬了口柚子,含混道:“那就好那就好。”
船缓缓靠岸。
码头上早已站满了人。当先一人四十出头,面容清癯,身着青灰色长衫,与楼望和有六七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沧桑。他身后站着十几名护卫和仆从,个个腰杆笔直,显然训练有素。
楼望和跳下船,快步走到那人面前,躬身行礼。
“父亲。”
楼和应伸手扶起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正走过来的沈清鸢和秦九真。
“这两位就是你在滇西结识的朋友?”
楼望和点头:“这位是沈清鸢沈姑娘,滇西沈家后人。这位是秦九真秦姑娘,滇西本地人,帮了我们大忙。”
沈清鸢敛衽行礼:“见过楼家主。”
秦九真跟着抱拳:“楼家主好。”
楼和应打量二人片刻,微微一笑:“不必多礼。既是望和的朋友,便是楼家的贵客。一路辛苦,先回府歇息。”
他说着,目光在沈清鸢腕间的仙姑玉镯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随即恢复如常。
---
楼家的待客厅名曰“玉清堂”,堂内陈设古朴雅致,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那面玉屏风——整块青玉雕成,高约丈余,上面浮雕着崇山峻岭、飞瀑流泉,玉质温润,雕工精湛,一看便知是传世珍品。
沈清鸢的目光在屏风上停留片刻,轻声道:“这块青玉……是昆仑料?”
楼和应微微一怔,随即露出赞许之色:“沈姑娘好眼力。这正是三十年前从昆仑玉墟流出的老坑料,家父当年费了很大周折才收入囊中。”
他请三人落座,仆人奉上茶点。
茶过三巡,楼和应放下茶盏,看向儿子:“滇西那边的事,你在信里说得很简略。现在可以详细说说了。”
楼望和点头,将滇西之行的经过一一道来——如何与沈清鸢重逢,如何深入老坑矿,如何发现上古矿脉,如何遭遇黑矿主和“黑石盟”围攻,最终如何突围而出,确认沈家灭门与“黑石盟”有关。
他说得很细,但刻意隐去了“透玉瞳”的真正能力,只说自己是凭经验判断。毕竟这个秘密太过惊世骇俗,连父亲也未必能完全理解。
楼和应静静听着,面上看不出喜怒。
待楼望和说完,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黑石盟’……夜沧澜……”
“父亲知道这个人?”
楼和应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玉粹阁。
“知道。不止知道,还打过交道。”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沈清鸢身上,“沈姑娘,你父亲沈玉川,当年和我是故交。”
沈清鸢浑身一震。
“什么?”
楼和应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她。
那是一块羊脂白玉,雕工精细,正面是一个“沈”字,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滇西沈家,世代玉心。
沈清鸢接过玉佩,双手微微颤抖。
这正是沈家的族徽玉佩。当年父亲随身携带的那一枚,据说在火灾中烧毁了,没想到……
“这块玉佩,是你父亲遇害前三个月寄存在我这里的。”楼和应缓缓道,“他信里说,沈家可能有大难,若有不测,让我照顾你和你母亲。可我收到信时,沈家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
沈清鸢攥紧玉佩,眼眶泛红。
“楼伯伯,”她颤声道,“您可知道,是谁害了我父亲?”
楼和应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三个字:
“黑石盟。”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个答案,沈清鸢还是如遭雷击。
楼和应继续道:“当年你父亲在滇西发现了一些东西——具体是什么,他没有明说,只说是与玉石界流传千年的一个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