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跌了进来。
“少爷……快走……”他艰难地说,“黑石盟的人……包围了客栈……”
楼望和脸色一变,冲过去扶住他。护卫的伤很重,背上被砍了三四刀,血流了一地。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已经说不出来了。
“九真,带清鸢从后门走!”楼望和吼道。
秦九真一把拉起沈清鸢就往外跑。沈清鸢挣扎着回头看,看见楼望和放下那个护卫,站起身来,挡在门口。
“你干什么?!”她喊道。
“我拖住他们。”楼望和头也不回,“你们先走,我马上跟上。”
“不行!”
“快走!”楼望和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身上有玉佛,有秘纹,有我们所有的线索。你要是落他们手里,我们就全完了!”
沈清鸢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秦九真死死拽着她,把她往后门拖。
“走!”秦九真喊道,“你留下来,只会让他分心!”
沈清鸢闭上眼睛,任由秦九真把她拖出后门,拖进巷子里,拖向未知的方向。
身后,传来刀剑相交的铿锵声,和楼望和的怒吼。
她不敢回头。
巷子很长,七拐八绕,像迷宫一样。秦九真拽着她跑得飞快,沈清鸢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她硬生生拉起来继续跑。
“往哪边?”秦九真喘着气问。
沈清鸢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想起父亲说的话,想起楼望和的眼睛,想起那尊玉佛此刻正贴着她的胸口,微微发烫。
“左边。”她说。
秦九真毫不犹豫地拐进左边的小巷。
又跑了很久,身后终于听不到追兵的声音了。秦九真拉着沈清鸢躲进一间废弃的柴房,关上门,两个人靠着墙大口喘气。
“他……他会没事的吧?”沈清鸢问。
秦九真没有回答。
沈清鸢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她想起楼望和挡在门口的背影,想起他说的“我马上跟上”,想起他最后看她那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担忧、坚定、还有一丝她说不清的情绪。
“他一定会没事的。”沈清鸢对自己说。
她必须相信。
因为楼望和是“龙渊”选中的人。因为他有“透玉瞳”。因为他答应过要帮她找到真相。
也因为——
她低下头,没有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柴房外面传来脚步声。
沈清鸢和秦九真同时屏住呼吸,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柴房门口停住了。
然后,门被推开。
阳光刺得沈清鸢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睛,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满身是血,却还站着。
“楼望和!”沈清鸢冲过去,差点撞进他怀里。
楼望和伸手扶住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说了马上跟上,没骗你吧?”
沈清鸢看着他,看着他身上的血,看着他脸上的伤口,看着他眼睛里那抹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光。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点头。
秦九真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楼望和一眼,问:“解决了?”
“暂时。”楼望和说,“他们人多,我杀出一条路跑了。这会儿应该在四处搜咱们,得赶紧离开这个镇子。”
秦九真点点头,也不废话,收拾起东西就往外走。
沈清鸢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那间柴房破破烂烂的,在阳光下显得毫不起眼。可她记得,就是在这里,她第一次觉得,楼望和可能会死。
她不想再有第二次这种感觉了。
三个人在小镇的边缘找到一辆马车。车夫是个老实巴交的本地人,看见他们三个满身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秦九真塞给他一锭银子,说:“去滇西县城,越快越好。”
车夫掂了掂银子的分量,二话不说,甩开鞭子就赶车。
马车晃晃悠悠地上了路。沈清鸢靠在车厢壁上,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扭头看楼望和,发现他正闭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
“你伤得很重?”她问。
楼望和睁开眼,摇摇头:“皮外伤。就是有点累。”
沈清鸢不信,拉过他的胳膊,把袖子撸上去。胳膊上有一道很深的刀伤,血还没完全止住,看着触目惊心。
“这叫皮外伤?”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楼望和抽回胳膊,把袖子放下,笑道:“死不了。”
沈清鸢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又拿出随身带的金疮药,拉过他的胳膊就开始包扎。
楼望和想抽回去,被她瞪了一眼,不敢动了。
秦九真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她扭过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马车一路向南,驶向滇西县城的方向。
身后,那个小镇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群山之间。
沈清鸢包好楼望和的伤口,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又同时移开视线。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
“接下来怎么办?”秦九真问。
楼望和想了想,说:“先去滇西县城,找个地方养伤。然后……”
他看向沈清鸢。
“然后,我们去找‘龙渊’。”
沈清鸢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摸了摸怀里的玉佛。玉佛还是温热的,像是有生命一样,随着她的心跳微微颤动。
窗外,群山连绵,云雾缭绕。
路的尽头,是未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