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仿佛没有尽头。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只有秦九真手中那支强力手电的光芒,像一柄不断劈砍的钝刀,勉强撕开前方几米的混沌。空气里的湿冷越来越重,带着浓郁的土腥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陈年金属锈蚀又混合了某种矿物析出物的奇特气味。脚下是积了不知多少年的尘灰,踩上去软绵绵的,悄无声息,却总让人担心下一步是否会踩空。
寂静。除了三人刻意放轻的呼吸和衣物偶尔摩擦的窸窣声,再无其他响动。这种绝对的寂静,在绝对的黑暗里,反而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心头发毛,仿佛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道里奔流的轰鸣。
沈清鸢托着弥勒玉佛的手,因为长时间的专注和某种无形的压力,指节微微有些发白。玉佛本身的光芒依旧温润内敛,但自从进入这条甬道,它便一直保持着一种恒定的、微弱的暖意,像黑暗中一盏不会熄灭的小小烛火,默默指引着方向,也给予着她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心安。她能感觉到,玉佛与前方那未知源头的共鸣正在逐步加强,不再是断续的闪烁,而是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呼唤”。
楼望和走在沈清鸢侧前方半步,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应对突发状况的姿态。“透玉瞳”被他控制在一种相对“节能”却保持高度敏锐的状态。甬道两侧的岩壁、头顶偶尔低矮的穹顶、脚下的每一寸地面,都在他感知的笼罩之下。他能“看”到岩石深处细微的能量流动,那些早已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地脉余韵,以及……前方越来越明显的、被严密封存在某种特殊结构中的、澎湃而古老的玉石能量。那能量如此凝练、纯粹,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活性”,与他以往感知过的任何翡翠原石都截然不同。它更像是一个……沉睡的、巨大的生命体,或者,一个被精心封印的古老源泉。
秦九真走在最前,手电光柱稳定地照亮前路,另一只手始终虚按在腰侧——那里藏着他惯用的一把短柄地质锤,必要时也是不错的防身工具。他经验丰富,脚步放得极轻,耳朵竖着,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这条甬道的人工开凿痕迹非常古老,手法原始却异常坚固,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明显的、非金属工具留下的楔形凿痕。“这地方,年头怕是真的吓人。”他压低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后两人听,“开凿这甬道的人,不是为了挖矿运石,倒更像是……修了一条朝拜或者祭祀用的路。”
他的话让本就凝重的气氛又添了几分神秘。
又前行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甬道似乎变得宽阔了些。手电光柱扫过,隐约能看到两侧岩壁不再是单调的粗糙凿面,似乎出现了一些……浮雕的轮廓?
秦九真将光柱集中过去。
果然是浮雕!虽然同样被岁月和水汽侵蚀得模糊斑驳,但大致还能看出雕刻的是一些奇异的人形。这些人形身材异常高大魁梧,比例夸张,肌肉虬结,姿态或跪拜,或高举双手,或搬运着巨大的、未经雕琢的岩石块。他们的面容模糊,但给人一种极其原始、粗犷、充满力量的感觉。雕刻的手法稚拙而充满动感,带着明显的远古先民艺术特征。
“这风格……比刚才入口处的壁画还要古老。”秦九真凑近细看,手指虚划过浮雕表面,“看这服饰,还有他们搬运石头的方式……这恐怕不是明清时期,甚至可能不是中原王朝有明确记载的时期留下的。滇西这片,上古时期居住着许多不同的部族,有些崇拜山石,精于寻矿治玉……”他顿了顿,回头看向沈清鸢,“你们沈家祖上,有没有关于更早时期,这里可能存在过某个擅长玉事的神秘部族的传说?”
沈清鸢凝视着那些模糊的浮雕,脑中飞快地回忆着家族古籍中的记载。那些浩如烟海又支离破碎的文字、图案……忽然,一段近乎呓语的记述闪过脑海:“……滇西之极,有山如龙卧,其民崇玉如神,能通石语,善采地母之精,筑坛以祭,然忽有一日,举族无踪,唯留玉墟空响……”
“通石语……地母之精……玉墟……”沈清鸢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心脏猛地一跳。她抬头看向浮雕上那些高举双手、仿佛在沟通或祈祷的巨人形象,又感受着手中玉佛与前方那澎湃玉能的共鸣,一个惊人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升起:“难道……这里就是那个‘举族无踪’的崇玉部族留下的遗迹?‘玉墟’?”
楼望和的目光也停留在浮雕上,但他“看”到的更多。在他的“透玉瞳”感知中,这些浮雕并非单纯的石头雕刻。它们的岩石内部,隐隐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消散殆尽的、与前方那庞大玉能同源但性质略有不同的能量痕迹。就像是……雕刻者在雕刻时,曾以某种方式将自身的精神力量或者对“玉”的崇敬信念,短暂地灌注进了岩石之中,历经千万年岁月冲刷,仍未完全磨灭。
“这些浮雕,不简单。”楼望和沉声道,“继续走。答案应该就在前面。”
三人心中震撼,脚步却未停。甬道在前方转了一个平缓的弯,坡度似乎开始微微向上。
又走了几十步,秦九真手中的光柱猛地一顿,停在了前方甬道的尽头——或者说,是甬道通向的一个巨大空间的入口处。
光柱照进去,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吞噬了大半,只能勉强勾勒出入口处巨大而规整的拱形轮廓。一股比甬道内更加浓郁、更加清新、也更加……“沉重”的玉石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入口内扑面而来!那气息中蕴含的古老、精纯、浩瀚的能量感,让三人都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沈清鸢手中的弥勒玉佛,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一团柔和却无比明亮的乳白色光华!光芒并不刺眼,却瞬间将三人周围数米的范围照得一片温润明亮,连秦九真的手电光都似乎被这玉光“同化”或“包容”了进去。玉佛表面的天然纹路此刻清晰无比,如同活过来的血管经络,流淌着莹莹光辉,与前方黑暗深处传来的无形呼唤,产生了清晰而强烈的共振!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如同风拂过玉罄般的悦耳鸣响!
“就是这里!”沈清鸢的声音带着激动和难以置信的颤音。
楼望和眼神锐利如鹰隼,“透玉瞳”全力催动!他的视野穿透了入口处的黑暗阻隔,向那巨大空间的深处“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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