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井透下的天光,照不进矿道深处的黑暗。
楼望和举着手电筒,光束切开浓稠的幽暗,落在坑壁那些被岁月腐蚀的镐痕上。越往深处走,矿道越窄,最后只能弯腰前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霉味,也不是土腥味,而是一种淡淡的、类似檀香的甜腻气息。
“停。”秦九真忽然压低声音,“你们闻到了吗?”
“是香。”沈清鸢轻声说,“但不是普通的香……像是‘尸解香’。”
楼望和心头一凛。他在楼家的古籍里看到过关于“尸解”的记载——那是道教传说中的一种成仙方式,修炼者死后,肉身不腐,香气四溢,谓之“尸解仙”。但这种香气应该清雅幽远,而眼前的香味太过甜腻,甜得让人头晕。
“小心点。”秦九真从背包里取出三个防毒面具,“先戴上。这种气味可能有毒。”
三人戴上面具,继续前行。矿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楼望和的“透玉瞳”一直处于半激活状态,视野里,周围的岩层玉脉越来越密集,颜色也从普通的灰白逐渐变成淡绿、翠绿、墨绿……
那些玉脉像是活物一般,在地下蜿蜒、分叉、交织,最终汇聚向同一个方向——矿道深处某个看不见的终点。
又走了约莫半小时,矿道豁然开朗。
眼前出现了一个天然的地下溶洞。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泛着莹莹玉光。地面平坦,铺着一层细密的白色砂砾,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溶洞中央,有一处石台。
石台呈方形,约三米见方,通体由整块青玉雕成。玉质温润,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隐约能照出人影。石台四角各立着一尊玉雕,造型奇特——既不像人,也不像兽,倒像是某种抽象化的图腾。每尊玉雕的眉心处,都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青光,照亮了整个溶洞。
而在石台正中,盘膝坐着一具“尸体”。
或者说,是一具“玉尸”。
那人的皮肤已经完全玉化,呈现出半透明的翠绿色。五官清晰可辨,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安详,双目微闭,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身穿一袭青玉色的道袍,袍子上绣满了复杂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是用金丝绣成,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反射着细碎的金芒。
最诡异的是,这具玉尸的胸口处,插着一柄玉剑。
剑身通体碧绿,剑柄雕成龙形,龙口衔着一颗血红色的珠子。剑尖没入玉尸胸口约三寸,周围没有血迹,只有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像涟漪般缓缓扩散。
“这是……尸解仙?”秦九真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显得有些沉闷。
“不是普通的尸解仙。”沈清鸢走到石台边缘,仔细观察,“你们看他的手指。”
楼望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玉尸的双手结着一个奇怪的手印——左手掌心向上,托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玉板;右手掌心向下,按在玉板上。玉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与弥勒玉佛上的“寻龙秘纹”有着惊人的相似度,但又多了许多变化。
“他在用尸解之法,封印什么东西。”沈清鸢说,“那块玉板,就是封印的核心。”
楼望和开启“透玉瞳”,看向玉尸胸口的那柄玉剑。视线穿透玉质的剑身,深入玉尸体内。他看到了一团金红色的光,被玉剑死死钉在心脏位置。那团光里,隐约有一条细小的、蠕动的影子,像是蛇,又像是龙。
“剑里封着一条……玉龙?”楼望和不确定地说,“不,不是龙,是‘玉髓精魄’——上古矿脉的核心灵性凝聚而成的精魄。”
秦九真倒吸一口凉气:“玉髓精魄?那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据说只有万年以上的龙脉玉矿,才能孕育出这种精魄。得之可通天地,窥玉道……”
“但这人为什么要封印它?”沈清鸢皱眉,“玉髓精魄不是祥瑞之物吗?”
“未必。”楼望和收回视线,“玉髓精魄本身没有善恶,但它能放大接触者的心念。心善者得之,可造福一方;心恶者得之,可祸乱天下。这个人……可能是为了防止精魄落入恶人之手,才选择用尸解之法,将它封在自己体内。”
他顿了顿:“而且,你们闻到的那种甜腻香气,就是从玉尸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不是尸解香,是‘玉解香’——玉髓精魄被封印后,能量逸散产生的气味。闻久了,会产生幻觉。”
话音刚落,秦九真忽然踉跄了一下,扶住了石台边缘:“我……我有点头晕。”
楼望和和沈清鸢连忙扶住他。秦九真摘下面具,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我刚才……看到了我师父。”
“你师父不是早就……”
“我知道。”秦九真喘着粗气,“但我真的看到了。他就站在那边,”他指着溶洞的一个角落,“对我招手,让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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