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奏报,又看了一遍。其实内容早已烂熟于心,但这片刻的沉默,是给赵梁和赵梧疏思考的时间。
也是给他自己。
看完,他将奏报放回案上。
“陛下,长公主。”
他开口,声音平稳。
“江南之乱,根源不在刀兵,而在人心。”
赵梁一怔。
“人心?”
“是。”顾铭看向他,“赵柏起兵,凭的不是江南卫所那几万兵马,而是江南士族的人心。他们拥戴赵柏,不是真心敬他,而是恨朝廷。”
“一条鞭法断了他们的田租,漕运改革夺了他们的利路。他们怕,怕新政继续推行,怕自己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赵梁抿唇。
“所以……朕该取消新政,安抚他们?”
“不可。”
顾铭摇头。
“新政关乎国本,关乎天下百姓生计。若因士族反对便废止,朝廷威严何在?日后任何改革,只要触及权贵利益,都会半途而废。”
他顿了顿。
“但强硬镇压,亦不可取。江南士族盘踞数百年,树大根深,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强行用兵,即便胜了,也是惨胜。且江南糜烂,国库更空,北蛮若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赵梁听得头疼。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赵柏坐大?”
顾铭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笃定。
“陛下,臣有一策,可不费一兵一卒,平定江南。”
赵梁和赵梧疏同时看向他。
“你说。”
顾铭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舆图前。手指点在江南的位置,缓缓划过。
“赵柏起兵,依仗三样东西:士族的人心,江南的钱粮,还有魏崇的声望。”
“我们一样一样拆。”
他转身,看向赵梁。
“士族恨朝廷,是因为新政伤了他的利。那我们就给他新的利。”
赵梁不解。
“新的利?”
“商利。”
顾铭走回案前,提起笔,在空纸上写下两个字。
“垄断。”
赵梧疏眼神一动。
“你是说……”
“江南富庶,鱼米丝盐,样样都是财路。但这些财路,大多掌握在士族手中。他们靠这些,积累了百年财富,也养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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