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
顾铭推门出去。
门外是长长的走廊,两旁点着灯笼,在风里摇晃。
他的影子被拉长又缩短,在地上变幻不定。
他没有回自己的值房。
而是径直出了府衙,走上街道。
夜已经很深了。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
梆,梆,梆。三更了。
顾铭走得很慢。
他在想曾一石的话。
顾铭知道曾一石是什么意思。
这位布政使大人是上川学派的人,而赵柏背后站着的也是上川学派。
如果顾铭这次站在曾一石这边,就等于向赵柏示好
但顾铭不想这样,他不想卷入皇子争储的漩涡,更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棋子。
但秋铮马上就要来了。
这位以铁腕著称的阁老,眼里揉不得沙子。他一来,金宁和吴会肯定会血流成河。
顾铭是巡按御史,负责巡察新法推行。
漕工暴乱,他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
就算没有煽动,没有幕后指使,一个巡察不力的罪名是跑不掉的。
轻则降职,重则罢官。
顾铭停下脚步。
他站在街角,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
他想起那些漕工。
那些黝黑的脸,粗糙的手,还有眼睛里对生活的绝望。
他们闹事,不是为了造反,只是为了讨口饭吃。
可一旦秋铮来了,他们就会变成叛贼,变成暴徒。
刀砍下来的时候,不会有人问他们为什么闹。
只会有人数死了多少人,然后记在功劳簿上。
顾铭握紧了拳头。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但他一个人的力量太微薄了。
赵楷和赵柏各有各的打算,谁也不会在乎那些漕工的死活。
除非他能自己想到办法。
顾铭忽然想起一个人。
龙王庙的陈七。
红莲教南教在金宁的领导人。
他手里有李裹儿给的令牌,可以调动红莲教在金宁的全部力量。
如果能让陈七帮忙,在秋铮到来之前查出幕后指使,或许还有转机。
顾铭转身,立刻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