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顾府,她没坐车,沿着街巷走了约莫一刻钟,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尽头有扇不起眼的木门。
李裹儿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抬手在门上叩了三下,停一停,又叩两下。
门开了条缝。
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见是她,眼睛里的警惕褪去,门随即打开。
李裹儿闪身进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马老,穿着粗布短褐,手里拿着旱烟杆,脸上皱纹很深。
另一个是陈先生,四十来岁,一身青衫,像个落魄书生。
两人见她进来,连忙上前。
“圣女。”
李裹儿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进屋里说。”
三人进了正屋。
屋子很简陋,只有一张方桌,几条长凳。
墙上糊的纸已经泛黄,边角卷起。
李裹儿在长凳上坐下。
马老和陈先生在她对面坐了。
两人都有些激动,像是憋了许多话要说。
李裹儿看向他们。
“这段时间你们看的情况如何?”
马老搓了搓手,旱烟杆在桌上轻轻磕了磕。
“回圣女,我们按您的吩咐,跑遍了京畿十三县。”
“每到一个地方,就找当地的农户打听,问他们新税的事,问他们日子过得怎么样。”
陈先生接过话头。
他说话比马老有条理,但语气里的激动掩不住。
“我们扮成收山货的贩子,有时候也扮成走方的郎中。”
“跟那些农户聊,听他们唠家常,听他们抱怨,也听他们夸。”
李裹儿静静听着。
“结果呢?”
马老深吸一口气。
“可以确认。”
他声音很沉,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
“一条鞭法,真的能让百姓的日子好过些。”
陈先生连连点头:
“按新税法,田多的多交,田少的少交,没有杂派,没有摊派。百姓实缴的银子,比往年少了不少。”
“尤其是那些家里田少的,以前杂派是大头,现在杂派全砍了,他们能喘口气了。”
马老抬起眼,看向李裹儿,接口道:
“不止是喘口气。”
“如果这条鞭法能推行到全国,只要不是灾年,百姓至少不至于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