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跟我说话呢。”张奶奶把镜子抱在怀里,像抱着个易碎的梦,“说‘阿月,当年的茶我还温着,就等你回来喝’。”
雨停后,阿梨在老槐树的树洞里找到个粗瓷碗,碗底刻着个小小的“远”字,碗里还残留着点褐色的茶渍,和镜中那碗茶一模一样。张奶奶用这碗泡了槐花茶,茶水竟真的带着股淡淡的甜,像混了蜜。
“是他留的。”张奶奶喝着茶,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光,“他总说,有些东西能穿过镜子,穿过时光,只要心里记着,就永远不会凉。”
阿梨看着镜面上未干的水痕,突然明白,这面镜子不是普通的镜子,是时光的渡口,让隔了半个世纪的思念能在此相遇。那些镜中的槐花串、青梅酒、并肩的背影,都是明远先生藏在时光里的信,等着有一天,能被张奶奶捧在手心,慢慢读懂。
夜里,张奶奶把镜子放在床头,镜面对着老槐树的方向。月光透过窗棂照在镜上,映出的槐影里,似乎总有两个模糊的人影在树下喝茶,一个梳着红绳辫,一个穿着中山装,低声说着什么,像在续一段未完的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