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直的通道内，一片漆黑。
林不凡的身体在急速下坠，呼啸的风声从他耳边刮过。但他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像是在享受这种失重的快感。
他的视力早已超越了常人，即便是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他也能清晰地看到通道内那些盘根错节的管道和线路。
林夜莺就跟在他身后，两人下坠的速度和姿态都保持着惊人的一致。
“B-12层，停一下。”林不凡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在即将到达B-12层的位置时，他伸出手，轻易地抓住了一根粗大的管道，整个人的下坠之势瞬间停止。紧接着，他双脚在墙壁上一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一个检修平台上。
这个平台旁边，正好有一扇小小的、布满了灰尘的观察窗。
林不凡擦掉观察窗上的灰尘，向里面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微微缩了一下。
窗户的后面，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空间，像一个巨大的仓库。仓库里，整齐地排列着成百上千个巨大的玻璃圆柱。
每一个圆柱里，都浸泡着墨绿色的营养液。而营养液中，则是一个个形态各异的“生物”。
说他们是“生物”，都有些抬举了。
那根本就是一堆堆由血肉、骨骼和黑色晶体胡乱拼接起来的怪物。
有的还勉强能看出人形，但四肢却被扭曲成了诡异的角度，身体上镶嵌的黑色晶体胡乱生长，刺穿了皮肤，像一根根黑色的尖刺。
有的则完全失去了人形，变成了一坨巨大的、不断蠕动的肉块，只能从肉块表面那些尚未完全退化的五官，依稀辨认出它曾经是个人。
还有的，身体和某些动物的基因融合在了一起，长出了鳞片、利爪、甚至是翅膀，但无一例外，都显得不伦不类，像一个三流恐怖片里最拙劣的道具。
这些，全都是“黑曜石卫队”的失败品。
整个巨大的空间，就像一个陈列着无数恐怖艺术品的博物馆，充满了死亡、绝望和疯狂的气息。
大部分玻璃圆柱里的“生物”都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静静地浸泡在营养液中。但还有一小部分，依然在微微抽搐着，似乎还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林不凡眉峰紧蹙，语气发冷。
他不是什么圣母，他杀过的人，比这里陈列的失败品多得多。
但他杀人，是为了达成目的，是高效的、精准的。
而眼前这些家伙，他们所做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实验”的范畴。这是一种纯粹的、以折磨生命为乐的变态行径。
他甚至在想，这个“黑曜石议会”的头目，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喜欢收集这些畸形的“艺术品”？
“少爷……”林夜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不凡转过头，看到林夜莺也正透过观察窗，静静地看着里面的一切。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林不凡能感觉到，她握着次声波发生器手提箱的指节，捏得有些发白。
“想到了不好的事情？”林不凡问。
林夜莺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也曾经在这样的罐子里待过。”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只是，我待的那个罐子，比这些要高级得多。”
林不凡心头一凛。
他知道，林夜莺的过去，是她心里的一根刺。虽然她从不主动提起，但这并不代表她忘记了。
“不一样。”林不凡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而这些，只是一堆没人要的垃圾。”
林夜莺愣了一下，她看着林不凡那双深邃的眼睛，心里那股因为回忆而泛起的冰冷和痛苦，似乎在瞬间被一股暖流驱散了。
艺术品……
垃圾……
这个比喻虽然有些奇怪，但她却莫名的感到了一丝慰藉。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捏着手提箱的指节，也松开了。
“走吧。”林不凡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去把制造这些垃圾的家伙，也变成垃圾。”
“是，少爷。”
两人不再停留，继续向下。
越往下，那股来自地狱深处的味道就越浓郁。
B-13层，是活体实验区。他们甚至能听到从厚厚的墙壁后面传来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B-14层，是废料处理区。一个巨大的焚化炉正在轰鸣着，不断有装着残肢断臂的金属箱，被机械臂投入焚化炉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蛋白质烧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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