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的名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摩挲着名片上的电话号码,心里像揣了团乱麻。家里的土坯房安安静静,父母在屋里收拾农具,偶尔传来几声呓语。其实她挺满意这个家的,父母勤劳本分,哥哥能干,虽然穷,却也透着烟火气。可一想到“女生读书没用”这话,她心里就像被针扎似的疼。
小时候趴在学堂窗外听先生讲课,被父亲揪着耳朵带回家时,父亲就是这么说的。后来哥哥去当空军,寄回的钱勉强够糊口,她更是不敢提读书的事,默默辍了学,跟着父母下地、喂猪,把念想埋在心底。
“怡云!吃饭了!”母亲在屋里喊了一声。
刘怡云收起名片,塞进衣兜,摇摇头:“妈,我不饿,你们吃吧。”她实在没胃口,一想到覃升说的首都卫校,再看看眼前的穷日子,心里堵得慌。
屋里的煤油灯亮着昏黄的光,父母的对话断断续续飘出来。
“周家那边又托媒人来问了,说下个月就想订亲。”是父亲的声音,带着几分商量,“周家小子虽然没文化,但手脚勤快,家里有三间大瓦房,怡云嫁过去不受苦。”
母亲叹了口气:“我也觉得挺好,女孩子家,找个好人家嫁了才是正经事。读那破书有啥用?最后还不是要围着灶台转。”
“就是说啊,”父亲附和着,“怡云懂事,应该能明白我们的心思。等订了亲,我们家也就是没什么大的事情了,晓思在城里发展得好了,到时候把我们都接过去。”
刘怡云站在院坝里,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那个周家小子,她见过几次,说话粗声粗气,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工整,跟他过一辈子,想想都觉得窒息。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原来在父母眼里,她的幸福,就是所谓的“好人家”。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似的涌上来,之前对家的满意,瞬间被这冰冷的现实冲得无影无踪。
她掏出那张名片,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首都、卫校、体面的工作,这些字眼像星星一样在黑暗里闪着光。或许,覃升真的是她唯一的出路?可哥哥的嘱咐又在耳边响起,让她警惕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