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神色慌张的亲兵,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完全不够用了。
他虽然喝得七荤八素,可还没到神志不清、眼花缭乱的地步。
天下间,相貌相似之人不知凡几,可居然能让自己的亲兵吓成这副见了鬼的模样,甚至于,那个被自己一脚踹下船、本该喂了江里王八的王二牛都去而复返……
这其中,必定有天大的蹊跷!
他蒲扇般的大手在一挥,对着那亲兵怒声吼道:“去!把那不知死活的王二牛,还有那个跟陈管家酷似的杂碎,都给本将军带过来!”
“本将军倒要亲自看看,这到底是在搞什么玄虚!敢在老子的地盘上装神弄鬼,活腻歪了!”
“是!是!”
那亲兵如蒙大赦,领了将令,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转身跑出了院子。
跪在地上的张显,只觉得一颗心,正不断地往下沉,往下沉...
完了!
自己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筹谋,所有的屈辱,难道就要在今夜,这般功亏一篑了吗?
岳大哥!你可把兄弟我害惨了!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你怎么就没把这个真正的陈凡,给处理干净呢?!
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张显心中疯狂咆哮,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异样,依旧维持着那副卑躬屈膝、惶恐不安的模样。
不多时,院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那名亲兵带着一个只穿着一条湿漉漉的犊鼻裤,冻得嘴唇发紫,满脸怨毒的汉子,还有一个同样穿着管家袍服,神情又是畏惧又是谄媚的男子,朝着这边快步走来。
那个满脸怨毒的,自然就是王二牛。
而另一个……
看着那个慢慢走近的、额头上长着一颗标志性黑痣的陈凡,张显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此刻的昌盛,也彻底懵了。
他看看跪在地上,一脸忠心耿耿模样的张显,又看看远处走来的,那个一脸谄媚笑容的陈凡,只觉得酒意混合着怒气直冲脑门,眼前天旋地转,出现了两个“陈凡”的重影。
“他娘的……”
昌盛狠狠地晃了晃自己沉重的脑袋,一股被戏耍的怒火骤然爆发!
他抬起脚,一脚踹在张显的肩膀上,将其狠狠踹翻在地,发出了野兽般的怒吼:“狗奴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你们两个,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谁他娘的在耍本将军?!”
张显在地上狼狈地打了两个滚,满嘴都是泥土的腥味,肩膀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但此刻,他的大脑却在电光石火间疯狂运转。
绝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自己是假冒的,以昌盛的残暴,自己必死无疑!
连带着岳大哥的整个计划,都将彻底泡汤!
赌了!只能赌一把!
想到这里,张显眼中,闪过一抹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