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终于懂得‘尊重’了吗?”
千红秋九月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心中那点虚荣和傲慢又开始抬头。
她“唰”地一声展开羽扇,轻轻摇动,试图找回那份从容优雅的姿态,但微微加速的心跳和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变化。
白流雪的“退让”和“道歉”,在她看来,无疑是对方在权衡利弊后,终于认识到了她“十二神月”身份的“分量”,以及与她为敌的“不明智”。
这才是“正常”的反应嘛!
白流雪趁热打铁,不再满足于口头表示,他优雅地弹了弹手指,包厢内一个不起眼的通讯法阵亮起微光。
“我可以喝廉价的速溶咖啡,”
白流雪的语气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不能这样招待尊贵的客人。这未免太失礼了。”
很快,三名穿着笔挺制服、训练有素的年轻男服务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包厢门口,恭敬地行礼。
“为这位女士准备茶点。”白流雪吩咐道,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是,白流雪大人。请问需要何种……”
领头的服务员躬身询问。
“请准备这列车上……‘最珍贵’的茶。”
白流雪打断了对方的话,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千红秋九月身上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
服务员们神色一凛,立刻领会:“明白。请稍候。”
他们恭敬地退下,动作轻盈迅捷。
不到五分钟,一辆铺着雪白桌布、镶嵌银边的精致餐车被推了进来。
餐车上摆放着整套仿佛古董般的、镶嵌金边的骨瓷茶具,一个造型古朴典雅的银质茶壶正散发着袅袅热气与沁人心脾的、混合了花果与稀有香料层次的奇异芬芳。
旁边是三层点心架,上面摆满了造型宛如艺术品的、来自大陆各地的顶级茶点。
“这茶叶……”
领头的服务员小心翼翼地将茶壶和茶杯摆放好,低声解释道:“原本是前方包厢,乌兰卡王国的三公主殿下特意预订,准备在抵达前享用的‘月影幽兰’。
但听闻是白流雪魔法师大人的贵客需要,公主殿下慷慨相让。
她只提了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您能‘记住’她的名字。”
“……”
白流雪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本意并非要抢夺别人预订的东西,不过事已至此……
“当然,”白流雪神色不变,点了点头道:“乌兰卡王国的三公主,芙蕾雅·星光咏者殿下,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服务员们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公主殿下一定会非常满意的。”
他们手脚麻利地将茶点摆放在千红秋九月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再次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包厢,并体贴地带上了门。
那精致的茶点,华丽的摆盘,尤其是空气中那无与伦比的茶香,让千红秋九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鼻翼微微翕动。
她的手几乎要不受控制地伸向那诱人的点心架,但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一枚镶嵌着金箔的玫瑰马卡龙时……
“啪。”
一只由翠绿藤蔓与光点构成的、半透明的、属于绿林四月的手,轻轻拍在了她的手背上,不痛,却带着清晰的制止意味。
“谢谢。”
绿林四月温柔却坚定的意念传来。
千红秋九月动作一僵,有些讪讪地收回手,但目光依旧牢牢锁在那些点心上。
“无论如何,因为地点和条件的限制,没能更好地招待您,真是遗憾。”
白流雪仿佛没看到刚才的小插曲,亲自执起银壶,为千红秋九月斟了一杯浅金色的茶汤,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古老贵族式的优雅。
茶汤注入骨瓷杯,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热气氤氲,香气愈发浓郁。
“虽然我们是……嗯,立场不同的‘敌人’。
但如果有机会,不在这种狭小匆忙的环境下,或许我们可以共进一顿正式的晚餐?
我可以包下阿尔卡尼姆最好的餐厅,不用担心无关人等的目光,我们可以慢慢聊。”
之后的时间,直到列车开始减速、准备进入斯特拉学院空港,白流雪一直保持着这种周到、体贴、甚至略带一丝“奉承”的招待姿态。
他不再追问任何敏感话题,只是随意聊着一些大陆趣闻、各地风物,偶尔恰到好处地提及自己对“权力运作”、“贵族礼仪”、“艺术鉴赏”的“浅见”,并总是将话题引向千红秋九月可能感兴趣或擅长发挥的方向。
“不,那时候应该这么说……”
“嗯,关于宝石的切割工艺,我记得似乎有本书提到过……”
平时并不太擅长这种纯粹社交辞令的白流雪,只能一边维持着表面的从容,一边在意识中暗暗向远处观察的、对此道颇有“心得”的浅黄情八月求助。
后者则带着几分戏谑与玩味,不时给他一些“提示”。
终于,列车发出一声悠长的、带有魔法回音的汽笛声,速度明显减缓,窗外景色也从无尽的云海,变成了阿尔卡尼姆那标志性的、遍布悬浮山与魔法塔的壮丽空港景象。
列车平稳停靠在斯特拉学院专属的、装饰着星辰与闪电纹章的月台上。
白流雪站起身,极为绅士地为千红秋九月拉开包厢门,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哇!快看那个人!”
“好、好美!看起来像是哪个古老王国的王族后裔?”
“这么说来,登车时好像听说有某国的公主秘密乘坐……”
“那礼服……天哪,上面的宝石是真的吗?!”
当千红秋九月以实体形态,摇曳生姿地走下列车,出现在月台上时,瞬间吸引了所有往来乘客、学生、工作人员的目光。
她那出众的、带着非人魅力的容貌,那身华丽到炫目的礼服,以及周身自然散发出的、与周围魔法学院环境格格不入的古老高贵气息,让她如同鹤立鸡群,耀眼夺目。
“嗯……那样的礼服款式,洪飞燕穿上,或许也会很合适。只要换个颜色……”
白流雪跟在半步之后,目光扫过那华丽的裙摆,脑中却掠过这样一个不相干的念头。
不管内心如何评估算计,白流雪脸上依旧维持着无可挑剔的、略带歉意的微笑。
他走到千红秋九月身侧,微微欠身,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道:“那么,我就先告辞了。期待……下次再见。”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汇入开始流动的人潮,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廊桥与悬浮平台之间。
千红秋九月却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她望着白流雪消失的方向,手中羽扇无意识地轻摇,眼神有些发直,陷入沉思。
至今为止,和灰空十月一起行动时……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
人类确实无数次地款待、奉承过她。
虽然因为“始祖魔法师”留下的某些限制,她无法长久接近那些身份真正高贵的王族核心,但只要她稍微展露一丝“十二神月”的气息与威能,那些人类贵族、国王、甚至强大的魔法师,哪一个不是诚惶诚恐,恨不得将心肺都掏出来献上?
但是……虽然心底里,她依旧“看不起”人类,认为他们渺小、短视、脆弱。
可白流雪……哪里是“普通”的人类?
他所展现的力量、他身后的支持、他那种看似谦和实则掌控一切的姿态,以及最后这短短旅程中给予的、“恰到好处”的尊重与礼遇……
灰空十月承诺,将来他完全“统治”世界时,会给予她“至高”的地位与权柄。
这是她至今没有离开灰空十月阵营的根本原因。
“真的……吗?”
一个细微的、冰冷的疑问,如同毒蛇,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她的脑海。
即使灰空十月真的征服了世界,以他那冰冷、功利、视万物为棋子的性格,真的会将许诺的“至高权柄”,交给一个已经“没有用处”的千红秋九月吗?
回顾过往,灰空十月何曾真正平等地“对待”过她?
更多时候,只是将她当作一件好用的“工具”,一枚可以舍弃的“棋子”那样使唤。
真的要……继续这样被“使唤”下去,留在灰空十月身边,等待那个虚无缥缈、甚至可能充满欺诈的“许诺”吗?
“稍、稍等一下!”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迅速蔓延。
最终,在理智做出决定之前,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
橙红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带起一阵枫叶清香的风,再次挡在了刚刚走出不远、正要踏入通往斯特拉学院内部传送阵的白流雪面前。
“还有什么事吗?”
白流雪停下脚步,微微侧头,表情似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那抹迷彩色中,一丝极淡的、近乎“果然如此”的了然笑意,悄然掠过。
“这种类型……果然最容易对付了。”他心中淡漠地想。
复古华丽的礼服,刻意维持的贵族仪态,对奢华与认可的渴望,对权力与地位的本能追逐……这一切特质的源头,是什么?
源自“人类”。
千红秋九月,这位古老的、强大的、属于“概念”的存在,本质上,却在“模仿”人类。
她渴望人类的权力游戏,艳羡人类社会的繁华与认可,沉迷于被人类敬畏、奉承的感觉。
她不断展示自己超凡脱俗的存在感,可为了强调这一点,她不得不将自己“降低”到人类的认知层面,用人类的价值观来衡量自己的“价值”。
她表面上轻视人类,内心深处却羡慕乃至“需要”他们。
因为唯有被人类“对待”、被人类“认可”、被人类“敬畏”甚至“恐惧”,她才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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