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面试过程顺利得诡异。
五百人挤在集团大厅,汗味和香水味在空调冷气中诡异混合。这个数字砸在地上,是有回音的。它不是虚指,不是“人山人海”那样模糊的形容。它具体、庞大,带着沉甸甸的质量,塞满了集团总部一楼这个挑高近十米、原本足以称得上恢弘的等候大厅。初秋的阳光被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过滤,再被黑压压的人头切割得支离破碎,落在磨光大理石地面上,也显得有气无力。
丁胜缩在靠墙的一张硬质塑料椅上,感觉自己像被塞进沙丁鱼罐头里的一粒豆子。她手里攥着打印得特别随意的简历,纸张边缘已经被手心的汗浸得微微发软。不能有空间多挪动,每一次小幅度的挪移,手肘或膝盖都会碰到旁边的人,换来一道迅速瞥来的、带着审视与不耐的目光。这里是战场,无形的硝烟弥漫,每一个活生生的人,都是敌人。
斜前方,一个穿着熨帖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生,正第无数次地低头整理他那条显然价格不菲的领带,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背诵什么万能模板。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线性流动的意义,它变成了一团胶着的、缓慢蠕动的物质,将所有人困在其中。只有前台那个穿着标准套裙的行政人员,用毫无波澜的语调,每隔一段时间念出一个或几个名字,才会给这潭死水投入一颗小石子,激起片刻的骚动和更多难以掩饰的失望。
“嗡——”
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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