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又止,最後叹了口气。
这话不假。
天下第一神偷神出鬼没,就算认定了对方是凶手,也能拿住人才行。
展昭也正是因为这样,才选择更脚踏实地的路线:「对於幕後真凶,我们虽然还没有线索,但对於绑架负业僧之人,还是有明确指向的。」
戒嗔和戒言马上开口:「绑走我们的,是铁剑门客卿,宗师修为。
「铁剑门客卿?」
在场众僧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卫柔霞的情况,闻言脸色发生变化。
更令他们震惊的是,展昭接下来说:「这位铁剑门客卿之所以出手,是受铁剑门当代掌门谢无忌密信,直接让她动手,擒了戒嗔、戒言两位师兄後,再交予另一伙人。」
持湛方丈目光微沉:「证言可信?」
「可信。」
展昭道:「这位铁剑门客卿,原出自仙霞派,之所以投入铁剑门,还有一段旧案————」
他隐去了部分隐私细节,将卫柔霞的情况告知,听得众僧顿时义愤填膺起来:「竟有此事?」
且不说大相国寺与仙霞派曾为五大派,守望相助。
便是素不相识,也会出於江湖道义,不忿於这等算计。
「叶逢春、谢无忌,这对师徒当真卑劣至极!!」
护法僧持岳再度震怒。
仇恨转移。
相比起飘忽不定的白晓风,铁剑门山门就在那里,目标可明确太多了。
就连普贤院首座持觉禅师都主动请命:「老衲愿往铁剑门一行!」
护法僧持岳和持照齐声道:「我等愿同行!」
就连四名负业僧都有些意动,可惜他们要去寻戒迹,不然杀向铁剑门,好好揪出幕後真凶,为同门报仇雪恨,才更合心意。
持湛方丈幽潭般的眸底微澜乍现,却不见怒涛翻涌,他手掌虚按,如抚平一池春水:「且坐。」
待众僧按捺怒火归座,持湛方丈平和的声音传开:「若那蛰伏暗处的凶手,当真得偿所愿,该当如何?」
「嗯?」
众僧微怔。
持湛方丈再问:「丐帮、丹霞派、潇湘阁、铁剑门,敢直接杀向我大相国寺麽?」
众僧齐齐摇头。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即便双方成仇,撕破脸皮,新四大派也万万不敢对大相国寺直接动手。
哪怕四派联合,实力当然要超出如今的大相国寺,但大相国寺是皇家寺院,为国开堂,更坐镇京师。
直接行灭派之举————
那不是江湖冲突,而是直接谋反了。
「然四派虽不敢犯京师,却再容不得我大相国寺的僧人踏入其地界。」
「河北有丐帮,京东有铁剑门,关中有丹霞派,荆楚有潇湘阁;」
持湛方丈手掌虚划四方:「京畿古刹,已成囚笼。」
「长此以往,我寺弟子便是那檐下青灯,再照不得万里山河了。」
「凶手所求,正在於此。」
「至於新四派能捞多少好处,不过是秃鹫分食罢了。」
这话说得简单直白,毫无禅理佛偈,却让每个僧人的神色沉下。
他们大相国寺是武林的泰山北斗,门下弟子自当踏遍九州,观山岳以明佛性,涉江河而证菩提。
若只知枯坐青灯之下,终日诵经礼佛,如何能参透这芸芸众生的疾苦?
那般闭门造车,莫说光大佛门,便是自性真如,怕也要参成个井蛙之见!
展昭目光微动。
持湛方丈所言一针见血。
但这样凶手成功後的假设,倒是让他想起了另一个门派。
老君观!
昔日中原五大派之首的老君观,不就是如此下场麽?
先是在宋辽国战里面损失惨重,其後又因真宗天书封禅,大兴道教,而门风堕落,日渐奢靡。
以致於当先帝驾崩,太后将天书往陵墓里面一封,造神运动结束,老君观直接遭到反噬,由云端跌落,如今几年已有一蹶不振的态势。
两相对比,凶手的目的,莫非是让大相国寺步老君观的後尘。
对外影响六路的负业僧被纷纷剪除,再与新四大派结下无法化解的仇怨,想要重新拉起一批负业僧都是不可行的。
只能选择收缩影响,最後龟缩京师,门派世风日下,走向无法避免的衰败。
「再观那铁剑门!」
展昭思索之际,持湛方丈继续道:「谢无忌若为主谋,能得几分好处?」
「非如剿灭恶人谷那般,可昭告天下,博个侠名,这等卑劣行径,天下不齿,他万万不敢泄露半个字。」
「他赌上铁剑门百年声誉,以宗师客卿暗算我寺,图的仅仅是我寺式微後,新派独尊?」
「如若失败,他就得承担起滔天罪责,我寺不会放过他,朝廷更不会放过他!」
众僧再度颔首。
这番话总结一下,就是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
成功了,好处不是铁剑门一家享受;
失败了,罪责却要铁剑门一家承担。
谢无忌为何如此愚蠢,要做这样的事情?
护法僧持岳彻底冷静下来:「阿弥陀佛!此人只是帮凶?」
「善哉!善哉!」
持湛方丈道:「他绝非首恶,只是帮凶,甚至是受人所制的掌中刀兵。」
展昭默默点头。
持湛方丈所想,与其不谋而合。
他还有另外的证据辅佐。
比如铁剑门的少门主张寒松,是个心机极重的剑客,能教出这样的弟子,准备扶持其接替门派掌门,谢无忌就不会是那种鲁莽冲动,动不动押上门派未来豪赌的人。
既然确定了谢无忌的定位,持湛方丈的安排就有所改变:「未免幕後真凶灭口,我寺僧人,暂不宜入京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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