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
剑意起处,万千杂念顿生,若不能持守心境,必陷於有形之剑网,无形之心牢,寸步难行,招招受制。
同时也是最直接的心灵秘术!
白发女子正值全身功力尽注晚霞烂然,眉心一涨,整个人就好似被无形的箭矢直直射穿,神思骤然空白。
旋即。
无数想要遗忘,却怎麽也忘不掉的回忆,如决堤之水,奔涌而出「师父!师姐!师妹!我愧对师门,我没脸回去!我真的没脸回去啊!」
「他留下的那半块玉佩,是佛门大力金刚指的指力,他是谁?他到底是谁?」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到底被带了哪里?」
白发女子凄厉的呼喝声中,展昭欺身而上,五指如电,扣住剑柄。
冰青剑竟被硬生生拿了过去。
虎口夺剑!
「休想!」
白发女子终究是宗师,哪怕心灵状态奇差,在武器脱手的一刹那,居然从迷思中硬生生恢复过来。
骤然回神之後,她的五指毫不迟疑地探出,竟直接握住剑刃。
「拿来!」
真气激荡间,掌心与剑锋相触,却无半道血痕。
那不仅是宗师级的护体罡气在流转,更是源源不断的真气与兵器产生共鸣。
冰青剑终究跟了对方二十多年,神兵早已习惯了对方的真气,此时竟有了几分自行护主之意,不仅没有伤害对方,反倒要重新回归对方的执掌。
「小辈松手!」
白发女子厉喝。
展昭当然不会松手。
两人各执剑身一端,在方寸之地展开角力,剑气凝而不发,只在咫尺间激烈碰撞。
脚下腾挪,所过之处,本就被肆虐的没有一块好的青砖,再度崩碎分裂,碎石尚未飞溅,又被剑压碾作齑粉。
冰青剑的归属,已成胜负关键—
如果展昭一举夺下冰青剑,那麽即便对方是宗师,手无寸铁之下,也难以抗衡他层出不穷的招数。
如果白发女子重夺冰青剑,以她对心剑神诀的防备,刚刚的招数就不可能奏效了,落败再也无法挽回。
两人手上较劲,脚下不停,彼此的剑势更是碰撞。
心剑神诀的波动攀至最强,不可避免地逸散开来。
围观之人首当其冲。
楚辞袖反应不大,只是目光愈发牢牢盯在一人身上,片刻不离。
其身後的戒言本就虚弱,此时竟是流淌下泪水来,喃喃低语:「纸上游龙皆化鲤,龙门原不在人间,我的功名,终究是一场梦————」
张寒松则想到自己的剑道天赋,也下意识感叹道:「闻道邻家子,三载破玄关。我剑十年冷,犹在匣中寒。我若习剑天赋好些,何至於此,何至於此————」
彭长老既没有那份心境,又没有两人的文化造诣,眼中只流露出淫邪之色,下意识地看向一人:「啧!真润啊!」
「不好!!」
紧接着他就意识到了什麽,自己看的可不是那些掳进宅邸的女子,而是一尊宗师,赶忙收回视线。
可楚辞袖已然感应到了,猛地回过头来,眉宇含煞:丐帮果然没几个好东西!」
她容貌绝美,难免惹人凯觎,就连襄阳府的小王爷,都曾经做过纳为侧室的美梦。
然自从登临宗师之位,同门中的追求者自惭形秽,就连小王爷都敬而远之,再也不提男女之事,转而拉拢整个门派。
自从进入这青峰别院,年轻的众弟子也神情恭敬,带着对宗师的羡慕与向往。
结果一个头发都花白的半百老头,竟敢想淫邪之事,简直不可容忍!
这其实也是江湖中人多看不起丐帮的原因。
不说帮众弟子良莠不齐,时常有奸淫掳掠,杀良冒功之事,就连那些长老高层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多享乐纵慾,不择手段之徒。
若非出了「天残绝掌」洪十一,以大智慧,大魄力重整丐帮,在宋辽罢战,两国息兵後,丐帮早就沦为一盘散沙,直接消失了,哪有现在北方第一帮的威势?
即便有洪十一那样的英雄人物,彭长老这等人也该死!
连宗师都敢心生不堪,面对那些难以反抗的寻常女子呢?不知做过多少恶事!
感受到对方的杀意,彭长老只觉得无比後悔。
没事留下来瞎凑什麽热闹啊?
现在可好,居然得罪了一位宗师,得赶紧撤出京师了,毕竟这等人真要肆无忌惮起来,丐帮绝对护不住他。
「回来了!」
且不说观战的插曲,终究是宗师底蕴深厚,冰青剑在真气激荡中,即将重回白发女子的掌中。
白发女子长舒一口气,眼眶竟有些湿润,显然又有追思。
恰恰就在此刻。
剑柄将触未触之际,展昭主动撤手,骈指如剑,一招惊之剑—雷霆裂魂使出。
所谓惊变骤起,剑如霹雳,此招的要旨,在於敌人尚未反应,剑气已贯透心神。
求的是一个快字!
现在也确实只要一个快!
就在惊变一瞬,白发女子分神的一刹那,展昭抬手一送。
「嗖!」
冰青剑同时脱离两人的控制,直接飞出,恰好钉入数十丈开外的一块匾额,剑尾犹自震颤不休。
我夺不了剑。
那就谁都别想要。
「冰青!!」
「师父————你的剑————我最後也没能保住————」
白发女子怔立当场,竟是再度失了神,本就比寻常宗师苍老太多的面孔,更是弥漫出一股难以掩饰的衰颓。
展昭的爻光一指,则毫不迟疑地点中其後心要穴。
噗!
一声闷响,白发女子身形晃了晃,猛然坐倒下去。
展昭疾点对方十大要穴,待得完全控制住对方,才舒了一口气。
「这个人到底遭遇了什麽?
堂堂宗师,心境居然乱到这个地步?」
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狂喜於取得了胜利,而是诧异於对方到底发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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