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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朝堂上那个忠厚老臣的形象截然不同,此刻的赵明哲,端坐于太师椅上。
书房内,还坐着两个人。
一人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王植,此人乃是言官领袖,以刚正不阿、敢于死谏闻名朝野,是天下士子的楷模。
但他骨子里,却是世家门阀制度最坚定的拥护者。
另一人,则是禁军副统领之一的陈景胜,身材魁梧,面有横肉,眼神中透着一股骄悍之气。
他是旧有勋贵出身,对李岩提拔寒门,组建新军的政策早已心怀不满。
“赵相,今日朝堂之上,那黄口小儿果然如您所料,自曝其短,心神已乱!”
王植捋着颌下长须,“将政务暂委于您,还放出风声要暂缓新政,这简直是自毁长城!”
陈景胜瓮声瓮气地接口道:“没错!苏定方一死,他便如断一臂。如今又被钱粮之事所困,我看他已是黔驴技穷!赵相,咱们还等什么?不如趁他病,要他命!”
赵明哲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浑浊的眼中闪过不屑。
“妇人之见。”
他淡淡地说道,“陈将军,勇则勇矣,谋略却还需精进,此时动手,太过刻意,岂不让他心生警觉?我们要做的是,让他自己走进我们为他准备好的绝路。”
王植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赵相说的是。如今他既然主动放权,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串联朝中所有对新政不满的同道。那李岩倒行逆施,清算江南世家,推行什么新学,早已引得天怒人怨,天下士子之心,早已不在他那一边了!”
赵明哲冷笑一声:“士子之心?哼,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关键,还是要抓住他的痛脚,一击致命!”
“祭天大典,就在半月之后。”
“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正式的祭天大典,他必然极为看重,希望借此昭告上天,宣示他统治的功绩。”
王植与陈景胜精神一振,齐齐看向赵明哲。
“王御史,你联合都察院与六科给事中所有我们的人,上万言书!就以南疆战事为引,痛陈他好大喜功、劳民伤财、穷兵黩武,致使国库空虚、民生凋敝,已然动摇国本!请他下罪己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