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被子起身,走出房间。
三进院大宅的房间都在后院,去客厅厨房,需要经过她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的房间。
她害怕吵醒他们。
特别是她妈,很是浅眠,一点点声音都能惊醒。
她轻手轻脚来到客厅。
旁边有个两间佣人房,是家里的两位保姆阿姨住的。
她不敢打开客厅的灯,怕光线透入阿姨房间,打扰到她们睡觉。
借着窗外皎洁的月色,驰安柔拎着睡裙的裙摆,轻轻走着小步伐,来到厨房。
她没有打开厨房灯,直接拉开冰箱。
冰箱里的灯光亮起来,里面摆满食物,她拿出一个苹果,随后关上冰箱门。
转身在水槽里洗干净,咔嚓一下,用力咬上一口。
清脆香甜,格外的好吃。
她太饿了,边往外走边大口咬着苹果,注意力全在手中的苹果上。
在她刚走到厨房门口的一瞬,一道黑影迎面走来。
她硬是撞了上去,碰到那堵如如铁墙般硬实的胸膛时,手中的苹果垂直落地,她惊慌失措地往后退一步,心脏仿佛瞬间裂开。
“啊……嗯!”她惊吓的声音才刚到喉咙,那高大的黑影突然勾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迅速捂住她的嘴巴,把她的声音全压在喉咙里出不来。
她惊吓得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模糊的黑影,隐约看得出男人深邃立体的轮廓。
直到他那浑厚且熟悉的声音传来:“安安别怕,是我,白司宇。”
这一瞬,驰安柔身子僵住了,嘴巴还被男人温热厚实的大手捂住,无法说话。
她心跳乱了节奏,眼眶热了,平复了惊吓的情绪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惊喜,是激动,是委屈,五味杂陈。
她把男人的手缓缓拉下来。
距离上一次见面,还是三年前。
此刻见面,她有千言万语想跟他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只是软软的语气打了声招呼:“哥哥,你回来了?”
“嗯。”白司宇往后退了一步,轻声轻语:“这么晚不睡,来厨房搞什么?”
“我饿了,睡不着。”说完,她才想起自己的苹果,低头四处看着,却在漆黑中看不到任何东西,“我苹果呢?”
“别找了,我给你煮个宵夜吧。”
“不用,这么晚煮宵夜,会吵醒阿姨的。”
“点外卖。”
“太久了,我等不了。”驰安柔蹲下身,去摸地上的苹果。
白司宇把灯打开。
瞬时,整个厨房亮堂起来,驰安柔身子微微一僵,愣了愣,颇有些在意自己的形象,快速用手整理了一下长发,瞥到角落的苹果,快速捡起来,跑到水槽把苹果再洗一遍。
洗了苹果,关了水龙头,她这才缓缓转身,视线落到白司宇身上。
对视男人那双深邃清冷的黑瞳,她心跳加快。
时隔三年再见面,他已没了刚退伍时的黢黑。
此时的他,皮肤白皙健康,一米九的身高,体格强壮硬实,在黑色衣服的衬托之下,给人一种冷峻严肃又危险的感觉。
他的帅是有种独属于军人才有的飒爽英气,刚强冷硬,气质清冷,是自带危险气场的男人。
许是她的视线有些灼热,白司宇躲开了视线,抬起手腕看一眼时间,“我带你出去外面吃吧。”
“真不用,一个苹果就够了。”驰安柔低头咬着苹果,缓缓从他身边走过,轻轻丢下一句:“哥哥,晚安。”
白司宇的视线随着她的倩影移动。
沉默片刻,他也关掉厨房灯,与她一前一后走向后面庭院。
经过长廊,来到房门口时,驰安柔突然停下脚步。
他也跟着停下脚步。
看着她那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着,几乎遮盖她整个后背。
少女的背影修长柔美,亭亭玉立。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
驰安柔突然转身,“哥哥,你这次回国会待多久?”
白司宇温声应道:“不确定。”
“我考公上岸了,进了很好的单位。”
“恭喜你。”
“谢谢。”
两人一来一回,即使是简单而寡淡的对话,也能让驰安柔上头,迟迟不舍得回房。
他们都长大了,她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依偎在哥哥怀里,撒着娇,跟他讲东讲西讲八卦,叽叽喳喳地分享自己的心事。
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走累了让他背着,难过了让他抱着,被欺负了让他帮忙。
其实她一点也不想长大。
她颇有些伤感,轻声细语说道:“哥哥,晚安。”
“晚安。”白司宇机械地应声。
驰安柔转身推开门,走进去。
关上门,她后背靠到门板上,垂着头听外面的动静。
白司宇的脚步声从她门前走过,随即不远处传来开门声,又很快地关上。
她一直垂着头,手中的苹果也不想吃,可肚子还饿着。
看着地面的视线突然模糊了,不知不觉中,泪水滴到地上,她的心房泛着酸酸的疼,一阵一阵地袭来。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她从小就很喜欢白司宇。
家人和父母都待白司宇如至亲,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但兄妹之情是存在的。
喜欢他会成为不道德且违背伦理的事情。
她不敢表白,因为白司宇喜欢程蕊。
如今,她和白司宇的关系已经够疏离了,若是再向他表白,不但没有结果,可能以后连他妹妹都做不成了。
她吸吸鼻子,深呼吸一口气,抬起苹果塞入嘴里,喉咙干涩哽咽,咬上一口,味道变得酸涩,还带了点苦味。
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