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需要勇气。
但也许,就在这个旧年将尽,新年即至的缝隙里……
借着烟花炸响的掩盖,可以轻易地说出口?
林溪盯着远处广场上空那片被灯光映亮的夜空,默默演练。
十、九、八、七……
时间被无形的手拉长。
六、五、四……
她能感觉到身后顾云深的呼吸,平稳,温热。
三、二、一!
远处广场方向。
几点明亮的火光尖啸着蹿上夜空,划出优美的弧线,上升到最高点。
林溪闭上眼对着天空大声喊道:
“顾云深!明年你还偷偷来当我的群演好不好!”
“明年你还偷偷来当我的群演好不好!”
“好不好!”
然后,光点停顿了一下,预期的震耳欲聋的绚丽爆炸没有到来。
没有“嘭——!”
只有一片尴尬万籁俱寂的沉默。
几缕稀薄的白烟,要死不活地散开,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哑炮。
集体哑火。
预期的掩护没了,世界安静得可怕。
只有远处隐隐传来人群失望的声音。
顾云深似乎也愣了一下之后,极力压抑却还是漏出的一声气音轻笑。
林溪声音清亮,穿透力极强,在空荡荡的观景台上盘旋。
撞到对面的墙壁,又荡回来,嗡嗡作响——
“好不好!”
“好不好!”
简直像是在山谷里喊话。
余音袅袅。
林溪僵在原地,脖子慢慢慢慢地红了,从耳根一路蔓延到领口里。
她恨不得当场化身烟花炸掉。
身后,顾云深沉默了两秒。
然后,胸腔震动起来,闷闷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
一开始还忍着,很快就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愉悦至极的大笑。
他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环着林溪的手臂收紧,把她更深地按进怀里,脸埋在她颈窝,笑得喘不过气。
“哈哈……好……好……”
他边笑边应,声音被笑意扯得支离破碎,“林老师……片酬怎么算?管饭吗?哈哈哈……”
林溪又羞又恼,反手去掐他腰侧的肉:“不准笑!都怪你!非要来看什么烟花!”
“怪我怪我……”
顾云深捉住她作乱的手,笑声渐渐低下去,转为一种低沉温存的震动。
他把林溪转过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眼睛在近在咫尺的距离里,亮得惊人,盛满了未散的笑意和更深邃的东西。
“不用等烟花。”
他轻声说,“你喊那么大声,估计对面楼都听见了,愿望肯定能实现。”
他吻了吻林溪还在发烫的脸颊。
然后是鼻尖。
最后,温柔地覆上她的唇。
远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别人在庆祝时间流逝,我们在庆祝时间将我们紧紧相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