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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皇风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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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留下!狭窄的石桥上,激战瞬间爆发!剑气纵横,掌风呼啸,与汹涌的水声交织在一起。

    一名杀手拼着硬受江寒一剑,手中淬毒短刃直刺顾晚晴肋下!顾晚晴刚刚震退另一人,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江寒瞳孔一缩,想也不想,身体本能地侧移,用左臂格挡!

    “嗤啦!”

    毒刃划破衣袖,在他左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剧痛伴随着一股阴寒毒气瞬间侵入!江寒闷哼一声,反手一剑将那名杀手刺穿!

    “江寒!”顾晚晴惊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心疼。她攻势陡然变得凌厉无比,赤红掌影翻飞,将剩余杀手逼退,迅速靠近江寒,“你怎么样?”

    “没事!”江寒咬牙,强行运转内息压制毒素,但左臂的伤口处黑气弥漫,显然毒性猛烈。他看了一眼桥下汹涌的暗河,又看了看对面幽深的洞口,当机立断:“走!过桥!”

    在护卫的拼死掩护下,两人且战且退,终于冲过了石桥。顾晚晴回身一掌拍在桥头石柱上,内力爆发,石柱轰然断裂,整座石桥坍塌坠入河中,暂时阻断了追兵。

    “快走!”顾晚晴扶住脚步有些踉跄的江寒,语气焦急。一行人不敢停留,迅速消失在黑暗的通道深处。

    数个时辰后,圣城外围一处荒废的破庙地窖内。

    篝火跳跃,驱散着地窖的阴冷和湿气。江寒盘膝而坐,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顾晚晴坐在他身后,双掌抵住他的背心,精纯炽热的“烽火录”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他体内,帮助他驱散和压制侵入左臂的玄阴剧毒。火光映照着她专注而凝重的侧脸,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良久,江寒吐出一口带着腥味的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左臂伤口的黑气淡了许多,剧痛也减轻不少,但内腑的震荡和毒素的残余仍让他感到虚弱。

    “暂时压制住了,但余毒未清,需要尽快找到解药。”顾晚晴收回手掌,声音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担忧,“感觉如何?”

    “好多了,多谢。”江寒低声道,目光落在她脸上。火光下,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褪去了皇室光环和大小姐的骄纵,此刻的她,只是一个为他疗伤、面露忧色的同伴。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江寒心底滋生。

    “你……不必如此。”他移开目光,声音有些干涩,“刚才在桥上,你不该分心。”

    顾晚晴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他指的是自己看到他受伤时的慌乱。她抿了抿唇,声音轻了下来:“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看着同伴受伤而无动于衷。”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火光在她眼中跳跃,“江寒,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对我,对这一切。我也一样。但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天机策失窃,幽灵箭现世,靖魔录预言,还有宇文拓……”

    “宇文拓?”江寒敏锐地捕捉到这个陌生的名字。

    顾晚晴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带着刻骨的寒意:“当朝宰相,宇文拓。我怀疑,他就是‘问鼎天下’真正的首领!也是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什么?”江寒心头剧震!宰相?朝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竟是策划刺杀新皇、盗窃国宝、勾结杀手组织的元凶?

    “没错。”顾晚晴的声音冰冷,“我离京前,曾无意间截获过一份密报,提及宇文拓暗中调动了一批来历不明的高手,行踪诡秘。结合幽灵箭的材质和工艺,绝非寻常江湖势力所能拥有,只有掌握朝廷工部秘库资源的人才有能力打造。而且,‘问鼎天下’的杀手屡次在圣城附近活动,若非有通天人物庇护,岂能如此肆无忌惮?最重要的是……”她深吸一口气,“剑海录壁画上的预言,‘天机镇魔’。天机策失窃,最大的受益者是谁?谁有能力在守卫森严的皇宫内库将它盗走?谁又最不愿意看到预言成真,魔劫被镇压?”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敲在江寒心上。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了那位权倾朝野的宰相!

    “他为何要这么做?”江寒沉声问。

    “权力。”顾晚晴吐出两个字,眼中寒光闪烁,“或者……更可怕的东西。靖魔录预言中的‘魔劫’,或许不仅仅是一个传说。宇文拓此人,野心勃勃,深不可测。我们必须潜入圣城,找到确凿的证据,揭露他的阴谋!否则,龙皇王朝危矣,天下苍生危矣!”

    篝火噼啪作响,地窖内陷入一片沉寂。沉重的压力笼罩在两人心头。他们面对的,不再仅仅是江湖追杀,而是一场足以颠覆王朝、祸乱天下的惊天阴谋。而那位隐藏在重重帷幕之后的敌人,是手握滔天权柄的当朝宰相!

    “如何潜入?”江寒问。圣城守卫森严,尤其是经历了新皇遇刺和天机策失窃后,盘查必定更加严密。

    顾晚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有办法。我在圣城,还有几个绝对可靠的人。而且……”她看向江寒,“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和掩护。”

    夜色渐深,破庙外传来更夫悠长的梆子声。圣城巨大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在这座象征着权力巅峰的城池深处,一场关乎王朝命运的巨大迷局,正等待着他们去揭开。而两人之间,那因身份秘密和共同经历而悄然滋生的情愫,在这沉重的使命和巨大的危机面前,显得如此脆弱而复杂。江寒看着跳跃的火焰,又看了看身旁闭目调息的顾晚晴,心中百味杂陈。信任与猜疑,使命与私情,如同两条无形的绳索,缠绕着他,也缠绕着她。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而圣城的迷局,才刚刚开始。

    破庙地窖的篝火燃尽最后一缕暖意,只余灰烬的余温。江寒活动了一下左臂,玄阴毒气被顾晚晴精纯的烽火内劲暂时压制,但那股阴寒的滞涩感仍盘踞在经脉深处,提醒着他时间的紧迫。顾晚晴的脸色同样带着疲惫后的苍白,强行压制剧毒对她消耗不小。

    “走吧。”她站起身,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果决,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圣城就在眼前,宇文拓的耳目遍布全城,我们耽搁不起。”

    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笼罩着圣城外围。两人在顾晚晴的引领下,避开官道和巡逻卫队,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潜行。顾晚晴对这片区域极为熟悉,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处毫不起眼的枯井旁。

    “入口在下面。”她压低声音,率先滑入井中。井壁湿滑,向下数丈后,井壁一侧出现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裂缝。穿过裂缝,一条更为宽阔、但显然废弃已久的地下甬道出现在眼前。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泥土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这是前朝修建的暗渠,直通皇城外围的‘龙皇霸业’遗址。”顾晚晴解释道,指尖亮起一点微弱的烽火内劲,勉强照亮前路,“那里曾是太祖皇帝起兵时的屯兵之所,后来改建为祭祀先祖的禁地,如今已荒废多年,守卫松懈,是宇文拓最可能藏匿天机策、进行他那些见不得光勾当的地方。”

    江寒默默点头,紧跟在顾晚晴身后。甬道幽深漫长,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死寂中回荡。顾晚晴的话在他心中翻腾。宇文拓,当朝宰相,权倾朝野,他图谋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为了至高无上的权力?还是那虚无缥缈的“魔劫”预言中,隐藏着更可怕的东西?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隐传来微弱的光亮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低沉嗡鸣,仿佛大地深处的心脏在搏动。空气也变得灼热而压抑,带着一股硫磺般的腥气。

    顾晚晴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到了极点:“到了。”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一个巨大得令人心悸的地下空间展现在眼前。这里便是“龙皇霸业”遗址的核心——一座依山开凿的古老祭坛。祭坛呈圆形,由巨大的黑色岩石垒砌而成,上面刻满了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祭坛中央,并非供奉着祖先牌位,而是矗立着一座高达数丈的狰狞石像!石像形似扭曲的巨兽,獠牙外露,利爪箕张,透着一股亘古的凶戾之气。石像的胸口位置,镶嵌着一块散发着幽暗光芒的方形石板——正是失窃的王朝秘宝,天机策!

    而在祭坛下方,一个身着紫金蟒袍的身影负手而立,正是当朝宰相,宇文拓!他仰望着那尊凶兽石像,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在他周围,数十名气息沉凝、身着“问鼎天下”服饰的黑衣高手肃立,拱卫着他。祭坛四周的地面上,复杂的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汇聚成一个巨大的诡异法阵,法阵中央,赫然摆放着数支通体漆黑、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箭矢——幽灵箭!

    “果然是他!”顾晚晴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从齿缝间挤出。

    宇文拓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儒雅,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但那双眼睛却深不见底,如同寒潭,此刻正闪烁着冰冷而危险的光芒。

    “长乐郡主,”宇文拓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还有……江寒。你们能一路闯到这里,倒是出乎本相的意料。看来,霹雳城和剑海录的废物们,终究是拦不住你们。”

    顾晚晴——长乐郡主赵晚晴——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宇文拓!你身为宰相,深受皇恩,竟敢勾结邪佞,盗取天机策,图谋不轨!你究竟想做什么?”

    “图谋不轨?”宇文拓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郡主殿下言重了。本相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龙皇王朝的万世基业!靖魔录预言,‘魔劫将至,天机镇之’。可这天机策,镇压的真是魔劫吗?”他指向祭坛中央的凶兽石像,“不!它镇压的,是足以让我龙皇王朝横扫八荒、一统天下的力量!是这尊上古魔神‘蚩尤戮’的无上伟力!”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激动:“只要解开天机策的封印,唤醒蚩尤戮,以其无上魔兵之力,什么北漠狼庭,什么南疆巫族,都将化为齑粉!龙皇的霸业,将真正照耀万古!而本相,将成为这新霸业的奠基者!”

    “你疯了!”顾晚晴怒斥,“上古魔神之力岂是凡人可以驾驭?一旦释放,必将生灵涂炭,王朝倾覆!”

    “妇人之仁!”宇文拓冷哼一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些许牺牲,换取万世霸业,值得!更何况……”他目光阴鸷地扫过江寒,“若非你们师门那些顽固的老东西,还有你那个多管闲事的师父,一直试图毁掉唤醒戮神的最后关键——那支真正的‘戮神箭’,本相的计划早已功成!江寒,你师父的死,不过是清除障碍的第一步!而你,挡下幽灵箭,破坏了登基大典的刺杀,更是该死!”

    师父的死!戮神箭!宇文拓的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刺入江寒心中最深的伤口。原来师父的惨死,自己背负的弑师污名,竟都源于这场惊天阴谋!滔天的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玄阴毒气仿佛也被这股怒火点燃,在经脉中疯狂窜动!

    “宇文拓——!”江寒双目赤红,一声饱含血泪的怒吼响彻整个地下空间!他再不顾伤势,体内沉寂已久的剑意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剑意冲天而起!这是剑海录的终极剑意——寂灭归墟!

    “剑海·寂灭!”江寒身随剑走,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黑色闪电,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直刺宇文拓!剑锋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光线扭曲,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极致的寂灭之意吞噬!

    “哼!蚍蜉撼树!”宇文拓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不屑。他周身紫黑色罡气暴涨,一股远比“问鼎天下”杀手精纯百倍的玄阴劲气喷薄而出,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爪,迎向江寒的寂灭之剑!两股至阴至寒的力量轰然对撞!

    轰——!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坚硬的黑色岩石地面寸寸龟裂!江寒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重重砸在祭坛边缘,左臂伤口崩裂,黑气再次弥漫。宇文拓身形也微微一晃,眼中首次露出惊异之色:“寂灭归墟?没想到剑海录的绝唱,竟在你手中重现!可惜,你修为太浅,又有伤在身,如何敌得过本相苦修数十载的‘玄阴真罡’!”

    就在江寒与宇文拓惊天碰撞的刹那,顾晚晴动了。她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口中念诵着古老而晦涩的咒文。一股远比之前施展“烽火燎原”时更加磅礴、更加炽烈、仿佛要将自身生命都点燃的金红色光芒,从她体内汹涌而出!

    “以吾之血,唤尔真名!烽火不息,神禁——封魔!”顾晚晴的声音带着一种神圣而决绝的威严,她周身燃烧起熊熊的金红色火焰,长发无风自动,如同浴火的神女!这是烽火录的终极禁术——焚血封魔!以自身精血和生命本源为引,强行催动封印之力!

    “郡主!不可!”宇文拓脸色终于大变,他感受到了那股足以威胁到他计划的恐怖封印之力!他试图摆脱江寒的纠缠,扑向顾晚晴。

    但已经晚了!顾晚晴燃烧着生命火焰的双掌,猛地按向祭坛中央那尊蚩尤戮石像的基座!金红色的光芒如同洪流般涌入祭坛的法阵!

    嗡——!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起来!祭坛上那些古老模糊的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璀璨的金光!镶嵌在石像胸口的天机策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地面上由幽灵箭为核心构筑的邪恶法阵,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扭曲、崩解!那几支幽灵箭发出凄厉的尖啸,寸寸断裂,化为飞灰!

    “不——!”宇文拓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感觉到自己与蚩尤戮石像之间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石像内部那股蠢蠢欲动的恐怖魔气,在金红光芒和白光的双重压制下,发出不甘的咆哮,却迅速被重新封印、沉寂下去!

    噗!顾晚晴喷出一大口鲜血,周身燃烧的火焰瞬间黯淡下去,如同风中残烛,软软地向后倒去。强行施展禁术的反噬,几乎抽空了她所有的生机。

    “晚晴!”江寒目眦欲裂,强忍着剧痛和毒气侵蚀,挣扎着扑过去,在她倒地前将她紧紧抱住。怀中的人儿气息微弱,脸色惨白如纸,体温却在急剧下降。

    “你…做到了…”顾晚晴看着他,嘴角努力扯出一丝虚弱的笑意,眼中却带着释然。

    “为什么这么傻!”江寒的声音嘶哑,抱着她的手都在颤抖。

    “因为…这是…我的责任…”顾晚晴的声音细若游丝,“也是…我们的…希望…”

    就在这时,祭坛入口处传来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大批身披金甲、手持利刃的禁卫军精锐如同潮水般涌入!为首一人,身着明黄龙袍,面容威严,正是新皇赵胤!他身后跟着神色复杂的霹雳城主顾天雄等人。

    显然,顾晚晴在施展禁术前,已经通过某种皇室秘法发出了信号。

    “宇文拓!”赵胤的目光如电,扫过一片狼藉的祭坛,最终落在脸色灰败的宇文拓身上,声音冰冷如铁,“你勾结邪佞,盗取国宝,图谋唤醒上古魔物,祸乱天下!证据确凿,罪无可赦!给朕拿下!”

    宇文拓看着涌入的大军,看着被江寒抱在怀中生机微弱的顾晚晴,看着祭坛上重新沉寂的蚩尤戮石像和光芒内敛的天机策,他所有的野心和疯狂如同泡沫般破灭。他惨然一笑,没有反抗,任由禁卫军上前将他锁拿。

    一场足以颠覆王朝的惊天阴谋,终于在龙皇霸业遗址深处,被鲜血和牺牲强行扼杀。

    圣城之乱,随着宰相宇文拓的伏法及其党羽被连根拔起,迅速平息。新皇赵胤以雷霆手段整顿朝纲,肃清余孽,龙皇王朝经历了一场风波后,终于迎来了新的气象。

    半月后,圣城郊外,十里长亭。

    春风和煦,杨柳依依。一辆朴素的青篷马车停在路边。江寒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布衣,左臂的绷带已经拆下,玄阴毒在御医和顾晚晴残留的烽火内劲共同作用下,已清除大半,只是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他小心翼翼地扶着顾晚晴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

    顾晚晴裹着一件厚厚的狐裘,脸色依旧没什么血色,气息微弱。焚血封魔禁术的反噬几乎摧毁了她的根基,一身精纯的烽火内劲荡然无存,连行走都需人搀扶。曾经骄纵明艳的霹雳城大小姐,如今脆弱得如同琉璃。

    “皇兄,舅舅,就送到这里吧。”顾晚晴对着前来送行的赵胤和顾天雄轻声说道,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赵胤看着妹妹苍白的面容,眼中满是痛惜和不舍:“晚晴,你的身体……留在宫中静养,有最好的御医……”

    “皇兄,”顾晚晴打断他,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释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宫里的药石,治不了我的心。这些年,我背负着郡主的身份,背负着皇室的秘密,太累了。现在,我只想……去看看外面的江湖。”

    顾天雄虎目含泪,重重叹了口气:“丫头……保重身体。霹雳城,永远是你的家。”

    顾晚晴点点头,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站在她身侧的江寒。

    江寒对上她的目光,没有多言,只是伸出手,稳稳地扶住她的手臂,动作自然而坚定。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胤看着他们,最终长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江寒:“江寒,你护驾有功,洗刷冤屈。此乃‘如朕亲临’的金牌,凭此可调动各地官府资源,保你们一路平安。若……若晚晴身体有恙,务必立刻告知朕!”

    江寒没有推辞,接过令牌,郑重收好:“谢陛下。”

    “走吧。”顾晚晴轻声对江寒说。

    江寒扶着她,一步步走向那辆朴素的青篷马车。他掀开车帘,小心地将她扶上车坐好。然后,他跳上车辕,拿起马鞭。

    “驾!”

    一声轻喝,马车缓缓启动,沿着官道,向着远离圣城的方向驶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渐渐消失在春日迷蒙的烟柳之中。

    亭中,赵胤和顾天雄久久伫立。

    “舅舅,你说……他们能找到安宁吗?”赵胤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轻声问。

    顾天雄沉默片刻,缓缓道:“江湖路远,风波难测。但只要心在一起,何处不是归途?”

    春风拂过,吹动柳枝,也吹散了圣城上空最后一丝阴霾。龙皇王朝迎来了它的新生,而一对背负着伤痕与秘密的男女,则选择了远离庙堂,携手踏入那未知却广阔的江湖。前路或许仍有风雨,但至少此刻,他们拥有了彼此,和那份用生命换来的、来之不易的自由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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