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名在身,殿下亲自出迎,怕是……礼遇过重了。”
李恪没有解释,只是摆手:“去吧。”
郭孝恪不再多言,领命退下。
殿内安静下来,只剩李恪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西域的夜和长安不一样。
长安的夜里,有万家灯火,有更鼓声声,有巡夜的兵卒和晚归的行人。
而西域的夜里,只有风。
呜呜咽咽的风,像一个人在哭,又像无数人在唱。
李恪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动他鬓边的碎发。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林平安跟他说的话。
“殿下,西域不好待,但待住了,天高海阔。”
他当时问:“有多高?有多阔?”
林平安笑了笑,指了指天上那只飞过的大雁:“高到那只大雁飞不到顶,阔到殿下闭上眼都看不到边。”
李恪闭上眼睛。
风从外面涌进来,裹挟着沙漠的气息,带着沙砾摩擦感的空气,呛得他喉咙发紧。
但他没有关窗。
他在感受这风。
感受这片即将成为他战场的土地,感受这无边无际的孤独和辽阔。
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关上窗,回到沙盘前。
烛火映着他的脸。
那张和李世民极为相似的脸,此刻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冷峻。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颌线如同刀削。
英果类我!
这话是夸赞,是期许,也是枷锁!
因为他越像,就越危险。
一个太像皇帝的皇子,对一个皇帝来说,是继承人,还是威胁?!
答案取决于皇帝的想法!
而李世民的想法,他从来猜不透!
李恪在殿内踱了几步,心头翻涌。
长孙冲来西域,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长孙无忌把嫡长子送到他帐下,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至少说明了一点:这位在朝堂上盘踞多年的老狐狸,觉得他李恪值得下注。
或者说,觉得他李恪的西域,值得下注。
这让他既欣慰又警惕。
欣慰的是,他终于有了让人觊觎的价值!
警惕的是,被人觊觎,可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