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容里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匪气:
“要是不配合,老子活剐了你!听明白了吗?”
雾姬沉默了片刻,竖瞳里的光芒明灭不定。
“……问吧。”
向戈转过身,冲谭行招了招手。
谭行立刻走上前。
向戈往后退了两步,把位置让给他:
“你来问。这玩意儿是你们发现的,功勋算你们的。老子就是来帮忙的,不抢你活儿。”
谭行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他走到雾姬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那双幽绿色的竖瞳盯着他,瞳孔微微收缩.......这个人类的实力远不如刚才那个,但他身上的气息……
一股淡淡的、让她本能感到不安的气息。
“你叫什么?”
谭行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路人甲的名字。
雾姬沉默了两秒:
“……雾姬。”
“雾姬?”
谭行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一勾:
“名字不错。谁给你取的?”
“母神。”
雾姬的声音依然沙哑,但比起刚才顺畅了一些,似乎正在适应人类的发声方式:
“你们人类……不都喜欢给东西取名字吗?”
谭行没接这个话茬,话锋一转:
“森之母死了多少年了?”
雾姬的竖瞳猛地收缩成一条细线。
那一瞬间,她周身残存的鳞片齐齐炸开,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嘶鸣,杀意凛然.......
“不许……提母神的名讳……!”
话音未落,谭行眉头一皱。
右手归墟罡气一闪而过,干脆利落,一巴掌直接扇了上去。
“啪.......”
清脆响亮,毫不拖泥带水。
雾姬整张脸都被扇得偏向一侧。
她猛地扭回头,竖瞳死死盯着谭行,瞳孔中翻涌着暴怒与杀意。
谭行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平淡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短短几秒的对峙之后,雾姬瞥了一眼旁边的向戈,眼中的怒意一点点褪去,炸开的鳞片缓缓贴回身上。
她垂下头,声音低了下去:
“……一千五百三十七年。”
谭行点了点头,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骂.......
妈的,皮可真厚!
真不愧是媲美武道真丹战力的异种,还真他妈有两把刷子。
一旁兴致勃勃看戏的向戈,瞥见谭行背在身后微微发颤的右手,嘴角差点没压住,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
谭行看着眼前这尊邪神,心中疑窦更深。
一千五百三十七年……一尊伪神,在创造祂的主神陨落一千多年后,还死守着昔日的境域?
要说忠诚,谭行是不信的。
“森之母死了这么久……你们为什么还守在这儿?”
他顿了顿,目光冷下来:
“想好再说。别跟我扯什么信仰,不然你就可以去见你的那位母神了!”
雾姬沉默。
沉默了很久。
她才终于出声.......声音里带着疲惫。
“因为……我们走不了。”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覆盖着鳞片的手掌,竖瞳里闪过一丝痛苦。
“母神陨落时,我们就在祂身边。”
“我们八个,力量皆来自母神。
母神用生命权柄和植物权柄赐福我们,让我们进化,让我们拥有力量。
母神陨落之后,我们只能在祂陨落所化的境域活动。
一旦踏出去,母神的赐福便会消散,重新化为凡物。”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我们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离开了那片土地,我们上千年的努力就全没了。
我不想……重新变回普通的异兽。”
谭行眼睛微微眯起。
生命权柄?植物权柄?
他转头看向向戈。
向戈摸着下巴上的短须,若有所思。
“难怪……那些伪神,死了主子不跑也不躲,还死守着这片破地方。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雾姬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那你们就这么等死?
森之母死了,祂赐予你们的力量用一分就少一分。
哪怕你们轻易不动用,也禁不住时间磋磨。
一千多年了,你们也差不多消耗殆尽了吧?”
他往前逼了一步:
“难道就没有办法?只能等死?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后果你是知道的。”
雾姬没有说话。
但她竖瞳里那一闪而过的紧张,被谭行和向戈同时捕捉到了。
谭行没有追问,换了个方向。
“森之母是怎么死的?”
雾姬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被另一尊上神……杀害的。”
她低下头,声音里渗着刻骨的恨意:
“一千五百三十七年前,那尊上神跨域而来。
第一刀,砍碎了母神的植物权柄。第二刀,直接砍下了母神的……头颅。”
“母神的生命本源权柄,也随着母神的陨落而消失。”
“谁杀的?”
“……那尊上神,祂自称.......恶怖。”
恶怖这两个字从雾姬嘴里说出来的瞬间,营地里一片死寂。
谭行的手指微微收紧。
向戈脸上原本随意的神色也彻底凝固。
恶怖。
西域第一邪神,战力冠绝同级。
每次出现,都需要五位人类天王共同应对。
一千五百三十七年前,是祂亲手斩杀了森之母?
谭行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森之母死后,赐福你们的力量犹如无根之木。你们这些下位眷属,靠什么补充?”
雾姬闻言,面色复杂。
她看向四周跪伏在地的雾语部族人,也看向苔衣部、石心部。
沉默片刻,她缓缓开口。
“靠这些部落的族人。原本这些部落,都属于母神的信徒。
他们信仰供奉母神,母神庇佑他们,他们拥有母神赐下的力量。
这种赐福根植在他们的血脉之中,所以……”
“所以.......”
谭行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所以你们就把他们当血食,靠吃他们来补充流失的力量?”
雾姬没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谭行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话锋一转,继续逼问:
“继续说。这些部族,你们吃了这么多年,森母十二族还剩多少?还能撑多久?”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我不信你们没找过办法……摆脱森之母的赐福。说!”
雾姬沉默了一瞬。
“难道你们这些眷属里,就没有人成功摆脱过?”
谭行继续逼问,可就是这句话像是捅了马蜂窝。
雾姬脸上骤然浮现出一丝愤恨,还有……嫉妒。
她咬着牙,缓缓开口:
“有。”
“原本母神赐福了九位森之护卫。但母神陨落之初,植物权柄被那尊上神砍碎之时……大部分碎片被那位上神夺走了,可有一块.......”
她的声音里渗出刻骨的恨意。
“被埃尔利斯得到了。”
“这个叛徒,直接背弃了母神,背弃了吾等!”
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竖瞳里翻涌着暴怒与不甘。
“千年了……我们一直在找寻母神陨落时显化的生命本源。
只有得到生命本源,我们才能摆脱束缚,才能自由。
而生命本源,肯定就在母神陨落之地.......”
她的声音骤然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执念。
“可是……吾等找了上千年,却从未找到过。”
“埃尔利斯?”
一旁看热闹的苏轮闻言惊讶开口:
“就是那个被称为曼庭之主的中位邪神?”
谭行和他对视一眼,眼神都有些古怪。
那个被雾姬叫做埃尔利斯的邪神眷属,不就是当初和荒野之主弥尔恭在虫都搞事、最后被干掉的那尊中位邪神吗?
“原来是祂。”
谭行低声呢喃。
雾姬闻言,竖瞳猛地转向他:
“你们知道祂!?”
谭行淡淡开口:
“祂被我们人族天王弄死了。”
“死……死了?”
雾姬愣住,喃喃重复了一遍,随即脸上浮现出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快意,有不甘,还有一丝……兔死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