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道身影,从门内轰然撞出!
那是一个身高五丈的赤焰魔将,通体燃烧着炽赤色魔焰,手提一柄巨大的战斧,斧刃上还滴着滚烫的魔血。
他一眼就锁定了冲在最前面的谭行。
“人类!”
魔将狂吼一声,战斧横扫,带起一道赤红色的火焰风暴:
“找死!”
谭行瞳孔骤缩。
那一斧太快,快到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他没有躲。
他只是.......
猛地一低头,整个人像一条泥鳅一样,从斧刃下方滑了过去!
战斧贴着他的头皮扫过,炽热的火焰烧焦了他几根头发。
谭行滑到魔将脚下,抬头,咧嘴一笑:
“大块头,你妈没教过你,打架要站稳吗?”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刀骤然上撩!
刀光如雪,狠狠斩在魔将的膝盖弯处!
那里,是魔将重甲的缝隙,是全身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刀光闪过。
魔将发出一声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
“冲进去!”
谭行一声暴喝,越过跪倒的魔将,第一个冲进神殿大门!
身后,数百道身影如潮水般涌入!
苏轮冲过他身边时,还不忘补了一刀,直接剁在那魔将的脖子上。
“谭队!”
苏轮边跑边吼:
“他妈刚才吓死老子了!那斧头就差一厘米!”
谭白头也不回:
“差一厘米就是没砍到!慌什么慌!”
完颜拈花冲进来,面无表情补了一句:
“野狗躲棍子,是本能。”
“滚!”
......
与此同时,左右两翼。
于誉浑身浴血,一刀砍翻最后一个魔族,刀锋还嵌在对方胸腔里,还没来得及拔出来.......
轰!
十二道炽赤色魔焰从神殿方向冲天而起!
那速度快到极致。
快到于誉瞳孔刚缩,那十二道身影已经横跨千米战场,出现在他头顶上空。
十二神卫。
十二尊真丹境的气息,同时倾泻而下!
轰.......
像十二座大山同时砸下来。
战场上,数千名正在厮杀的巡游战士,瞬间胸口一闷,有人直接跪了,
大口吐血;有人撑着刀死扛,双腿却抖得像筛子。
那些天人合一境的队长们,脸色惨白,拼命运转真元.......然后发现,自己的真元像被冻住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真丹对天人合一。
就是巨龙对蝼蚁。
没得打。
于誉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浑身浴血,却硬生生顶着那威压,抬起头,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操……你……妈.......”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
一尊神卫落在他面前,抬手就是一掌。
于誉想躲,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
但他没闭眼。
他死死瞪着那神卫,瞪着眼看那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轰!
胸口塌陷般的剧痛,人倒飞出去,砸碎一块巨石,巨石崩裂,他一口血喷出三米远,昏死过去前,眼里那狠劲还在。
“于队!”
有人怒吼着冲上来,被另一尊神卫随手一挥,像拍苍蝇一样拍飞,撞翻七八个人,滚地不起。
金烈那边,一模一样。
他连“撤退”两个字都没喊出口,后颈就挨了一掌,眼前一黑,直挺挺栽倒。
“全部活捉,别弄死。”
为首的神卫收回手掌,语气淡漠,像在吩咐抓一群鸡。
没人能反抗。
不是不想,是真的动不了。
真丹境的气息压制,对真丹以下,就是天堑。
外罡境的队员,此刻连站都站不稳;
天人合一的队长们,也在那威压下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个赤焰魔族上前,一掌一个,把自己的队友拍昏。
三十分钟。
左右两翼,于誉和金烈带领的上万人,全部被活捉。
没有一个战死。
不是魔族手下留情.......是力道控制得刚刚好。
昏过去,但死不了。
因为这都是祭品。
献给那轮黑日的祭品。
.......
神殿内。
谭行带人冲进大殿,脚刚踏进去.......
轰!
身后,那扇十丈巨门轰然关闭!
谭行瞳孔骤缩,猛然回头。
大殿深处,赤炼奎尔负手而立,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猎人看猎物落网的满意。
“来了?”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在殿中炸开:
“老夫等你们很久了。”
话音刚落.......
轰!
恐怖的气息,同时倾泻而下!
谭行感觉肩上像压了一座大山,压得他双腿发颤,压得他胸腔里的空气都被挤出来。
苏轮直接跪了,双手撑地,额头青筋暴起,喘得像拉风箱。
完颜拈花勉强站着,握刀的手剧烈颤抖,刀尖点在地上撑住身体。
身后,那些冲进来的巡游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去。
有人跪着,有人趴着,有人直接昏死。
谭行死死咬着牙,额头汗珠大颗滚落,体内罡气疯狂运转想挣脱.......
但每一次运转,都像泥牛入海。
纹丝不动。
操。
这就是真丹境。
一只赤焰魔族缓步走来,抬手拍向谭行后颈。
谭行眼前一黑。
最后的意识里,他只听见赤炼奎尔那苍老的声音,慢悠悠飘进耳朵:
“全部押到祭坛下。”
“等那天王入局,一起献给黑日。”
黑暗吞没一切前,谭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妈的。
全栽了
.......
不知过了多久。
谭行猛地睁开眼。
剧痛先于意识袭来.......双臂像是要被生生撕裂,他低头一看,一根燃烧着魔焰的铁链洞穿了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吊在石柱上。
魔焰灼烧着伤口,发出细微的嗤响。
他咬着牙,抬头看向四周。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人。
全是人。
苏轮、完颜拈花、于誉、金烈、马乙雄、谷厉轩……每一张熟悉的面孔都在。
山岳巨灵的副队长,半边身子都是血,被铁链锁着脚脖子吊在半空,脚离地面三尺。
炽热烈阳的副队长,胸口一道贯穿伤,被刀捆四肢,随意扔在地上,伤口还在往外淌血。
还有那些打过照面、叫不上名字的巡游队员.......
全都在。
密密麻麻,像牲口一样被捆着、吊着、堆着,挤满了这座巨大的地下大殿。
至少上万人。
全部像牲口一样被捆着,吊着。
有人还在昏迷,有人已经醒了,正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有人受了重伤,伤口还在流血,却依旧冷静的打量四周。
大殿上方,那轮漆黑的大日静静悬着。
黑炎无声翻涌。
那柄残破的战剑,依旧钉在日心。
那些锁链,依旧深深勒进黑炎。
但此刻,那些锁链,在颤抖。
那些剑身上的裂纹,比刚才又多了一道。
那轮黑日,正在一点点挣脱。
“醒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谭行转头,看见赤炼奎尔正站在另一跟石柱之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那老东西脸上挂着笑。
慈祥得像一个等着孙子回家过年的爷爷。
“别急。”
赤炼奎尔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等那位天王来了,你们一起上路。”
“用你们的血魂,助吾神破封。”
“这是你们的荣幸。”
“荣你妈!”
谭行一口浓痰直接喷了出去。
赤炼奎尔笑容一僵。
那口痰精准地飞向他胸口,距离三丈,被黑炎蒸发在半空。
整个地下大殿静了一瞬。
然后....
然后——
“操!谭狗你他娘吐准点!吐沫星子都溅老子脸上了!”
被吊在下方的谷厉轩骂骂咧咧,挣扎着抬起头,也是一口唾沫朝着赤炼奎尔的方向狠狠呸了过去。
没呸到。
但没人笑他。
“修为被封了!能吐这么远就算老子对得起祖宗了!”
谭行扯着嗓子吼回去。
于誉哈哈大笑,哪怕胸口被锁链勒得鲜血淋漓,也硬撑着仰起头,喉咙里滚出一口浓痰.....
那口痰划出一道弧线,啪叽一声,精准落在一名神卫锃亮的铠甲上。
那神卫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痰。
周身的黑炎猛然暴涨。
脑门青筋暴起,原本漆黑的脸色,瞬间黑里透红.....显然是愤怒到了极致。
“哈哈哈!好!”
于誉眼睛都亮了,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整个人被锁链勒得鲜血淋漓,却笑得最猖狂:
“老子中了!”
“让老子也来一口!”
“呸!”
“呸!”
“前面的让让!给老子腾个角度!”
“你他妈倒是吐准点!都溅我脸上了!”
“有痰就不错了!老子嗓子都干了!”
一口口浓痰朝着祭坛方向飞去。
朝石柱上的赤炼奎尔。
朝那十二神卫。
可惜——
全被神卫周身鼓荡的黑炎蒸发在半空,连人家的衣角都沾不到。
但没人停。
也没人在乎。
上万人,只要醒着的,全都在吐。
全都在骂。
“赤炼老狗!”
“你他妈等着!”
“老子要是能活着出去,第一个扒了你的皮!”
“扒皮?老子要把他剁碎了喂狗!”
“狗都不吃这老东西!”
“就是!别侮辱狗!”
“老狗!你爷爷在这儿!”
“来啊!弄死老子!老子皱一下眉头是你孙子!”
骂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狠。
有人在笑,笑得伤口崩裂,血流得更凶,笑声却比谁都大。
有人吐不出痰了,就朝那方向竖中指。
有人连手都动不了,就只能骂娘。
赤炼奎尔站在祭坛上。
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十二神卫齐齐踏前半步。
他却抬起手,制止了他们。
那笑容依旧慈祥,却让人脊背发凉。
“骂吧。”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压住了上万人的骂声。
“以后,就骂不出来了。”
整个大殿静了一瞬。
谭行咧嘴笑了。
满嘴是血,却笑得比谁都亮。
“老狗。”
他的声音也不大,却像钉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钉进所有人耳朵里:
“你最好现在弄死我。”
“否则....”
“等老子出来.....”
他转过头,对上赤炼奎尔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会、扒、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