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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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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

    北疆被拆了,是事实。

    那是为了大局,北疆人咬着牙,咽下血泪,没叫过一声屈!

    但北疆是什么地方?!

    那是联邦北境永不陷落的铁闸!是建立在十万大山尸山血海前的英雄之城!

    一年有半年是凛冬,兽潮如同季节般定期席卷!

    一代又一代北疆人,用血肉筑墙,用性命填壑,父亲战死了儿子上,丈夫倒下了妻子扛起刀!

    他们没有先进的灵能武器,没有优渥的修炼环境,靠的就是一股子硬碰硬、死不后退的血性,将无穷无尽的异兽死死挡在关门之外!

    整座城市的底色,是冻土、是硝烟、是凝固的褐红!

    北疆不是被打烂的,是战至最后一砖一瓦的!

    它的拆分,是悲壮的战略转移,是无数英烈用命换来的喘息之机,是烙在每个北疆后裔心头的、最沉痛也最骄傲的勋章!

    而现在,这个来自富庶关北、未尝过边塞风雪、未见过尸山血海的黄口小儿,竟然敢用如此轻佻、如此恶毒的语气,亵渎这座城和它的人民?!

    “萧天雷!你他妈给老子闭嘴!”

    擂台下,朔云市立第一中学的校长,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擂台怒吼出声,声音甚至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他旁边,几位来自北原道其他城市的领队校长,脸色也瞬间铁青。

    贵宾席上,气氛更是降至冰点!

    那些肩扛将星的军部将领,尤其是几位曾有北疆服役经历的老兵,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周身不自觉散发出的煞气让包厢温度骤降。

    北斗武府的校长重重将手中的茶杯顿在桌上,茶水溅出。

    其他武道协会高层、名校负责人,也无不面露不愉与凝重。

    他们太清楚北疆意味着什么了。

    那不是地图上的一个名字,那是用无数牺牲堆砌起来的血肉长城!

    萧天雷这番话,打击的不仅仅是一个荆夜,而是在践踏一段沉甸甸的、沾满血与火的历史,在侮辱成千上万为国捐躯的英灵和他们的后代!

    擂台之上,萧天雷似乎感受到了那滔天的愤怒与无形的压力,但他扛着刀,脊背依旧挺直,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未曾褪尽的、近乎挑衅的弧度。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血泊中那个几乎失去意识的少年身上。

    而荆夜……

    在那片几乎要吞噬一切的剧痛和眩晕中,萧天雷那些清晰无比、字字诛心的话语,如同烧红的钢针,一根根扎进他残存的意识里。

    “北疆……废物……”

    “徒有虚名……”

    “活该被拆……”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比胸口刀伤更炽烈千万倍的火焰,猛地从他灵魂深处炸开!

    那火焰灼烧着他的耻辱,他的愤怒,他身为北疆人最后的尊严!

    “呃……啊……!!!”

    血泊中,那个本该彻底昏迷的身影,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

    他抠着地面的手指,指甲崩裂,却硬生生抵着光滑的合金,将自己一点,一点,撑了起来!

    鲜血如同小溪般从他胸前恐怖的伤口涌出,迅速染红更大一片地面。

    他的脸因极致的痛苦和某种疯狂的执念而扭曲,但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睛,此刻却燃起了两簇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地狱幽冥的鬼火!

    他抬起头,沾满血污的脸庞正对萧天雷,嘴唇翕动:

    “北疆……”

    “轮不到你……来评判!”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在裁判即将冲上擂台的刹那——

    荆夜那仅存的右手,猛地抓住落在血泊中的一柄鬼王匕!

    不是攻击。

    他残存的、微弱的内气,在这一刻被疯狂压榨,如同最后一点火星,注入漆黑的匕首。

    霎时间,鬼王匕那惨白的刃芒转为一种诡异的赤红,匕身甚至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冒出灼热的白烟,温度急剧升高!

    然后,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荆夜眼神决绝,将这把已变得赤红滚烫的匕首,如同最残酷的刑具,狠狠地、毫不犹豫地烙向自己胸前那处深可见骨、鲜血狂涌的恐怖刀伤!

    “嗤——!!!”

    皮肉被极致高温灼烫的可怕声音响起,甚至盖过了现场的喧嚣!

    一股混杂着焦糊味的白烟猛地从伤口处升腾!

    难以想象的剧痛让荆夜全身剧烈痉挛,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额头上瞬间爆出粗大的青筋,几乎要瞪裂眼眶!

    但他握住匕首的手,稳得可怕,用力将滚烫的刃面压在翻卷的伤口上!

    这不是自残,这是最原始、最惨烈、也最有效的战场紧急止血法!

    用高温瞬间灼焦血管和创面!

    皮肉在高温下扭曲、碳化,鲜血的流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停止。

    几秒钟,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当荆夜颤抖着将不再赤红、却沾满焦黑血肉的鬼王匕从伤口挪开时,他胸前那处致命伤已然变成一片狰狞可怖的焦黑色。

    血,暂时止住了。

    “嗬……嗬……”

    他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前那片焦黑,带来新一轮的剧痛。

    但他的眼神,却比匕首最红时还要灼亮!

    萧天雷脸上的笑容,终于缓缓消失了。

    他握紧了肩上的虎贲刀,眼神复杂地注视着那个以匕烙身、挣扎欲起的血人。

    他知道,自己那句话,捅破天了。

    “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低沉、沙哑、仿佛从破碎风箱里挤出来的笑声,从血泊中响起。

    荆夜抬起头,脸上血污纵横,那道横贯鼻梁的疤痕在血渍下显得愈发狰狞。

    他看向萧天雷,嘴角费力地扯动,竟真的露出了一个笑容——一个充满了赤裸裸的嗤笑与不屑的笑容。

    这笑容,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具穿透力,像一根烧红的针,猛地扎进萧天雷的瞳孔!

    萧天雷眉头骤然拧紧,一股被彻底轻视的怒意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躁动冲上心头,他厉声吼道:

    “难道我说错了吗?!”

    他刀尖指向勉强站立的荆夜,声音通过收声器扩散,带着尖锐的质疑:

    “看看你现在样子!站都站不稳!都说你们北疆出来的都是恶狼!我看是野狗还差不多!”

    他目光扫过荆夜,语气越发暴怒:

    “不服?用事实说话!这次武道模拟考,百强决赛圈,你们北疆闯进来的,满打满算就三个!”

    “一个是你,荆夜!”

    他刻意停顿,嘴角勾起冰冷的嘲讽:

    “一个叫裘霸,还有一个,叫什么来着?卓……卓婉清?听说是个女的?”

    他摇了摇头,仿佛失去了所有兴趣,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连你这种‘硬骨头’都就这点成色,那个裘霸,卓婉清……估计也就那么回事。看来北疆是真没人了,难怪……”

    “闭嘴。”

    一个平静的、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女声,突然穿透了萧天雷尚未说完的话语,清晰地响彻在三号擂台区域。

    这声音并不高昂,却奇异地压过了场内的嘈杂,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让所有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三号擂台侧下方,选手预备区的阴影中,不知何时静静站立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少女。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武斗服,身形高挑挺拔,一头黑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过于平静的眼眸。

    她的面容称不上绝美,却有一种雪山湖泊般的清冷与棱角分明的英气。

    正是此次模拟考北疆(铁铉市)另一名闯入百强决赛的考生——卓婉清。

    她似乎刚从别的赛场结束比赛过来,身上还带着些许未散尽的剑意余波。

    她就那样安静地站着,却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萧天雷的嘲讽戛然而止,他眯起眼睛,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

    卓婉清没有理会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她的目光先是在摇摇欲坠却死撑着站立的荆夜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冰冷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波动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然后,她重新看向萧天雷,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却字字清晰:

    “他的成色如何,北疆如何,你没资格指手画脚。”

    她抬起手,指向擂台,动作干脆利落:

    “打完你的比赛。”

    “然后,”

    她顿了顿,目光如冰锥般刺向萧天雷:

    “决赛轮,我会找到你。”

    没有狠话,没有威胁,只是平静的陈述,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

    仿佛那不是挑战,而是一个即将履行的、冰冷的事实。

    说完,她不再看萧天雷,也不再看擂台,转身走向选手休息区,背影挺直如枪,再未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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