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并未消失,但那两行金字恒定闪耀。
谭行脑海中,那个自称为“万界刀尊系统”的存在,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刷新着杂乱的数据流,仿佛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响应”而超载。
“系统!你到底是什么?!”
“告死天使是什么?!”
“帝皇……又是何方神圣?还是另一尊未曾显名的异域邪神?!”
“难道我……我的一切,早就被污染了?我的力量,都是邪神的饵料?!”
无数惊怒、恐惧、猜疑的念头如毒藤般疯长,几乎要绞碎他刚刚复苏的理智。
但下一刻——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穿过弥漫的烟尘与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在半空中那道散发着虚无白光的身影上。
那是无相邪神。
那是占据着他弟弟谭虎身躯的怪物。
“呵……哈哈……”
一声沙哑、低沉,却带着彻底豁出去的狠厉笑声,从他染血的齿缝中挤出。
所有混乱的思绪,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原始、更狂暴的执念碾压殆尽。
去他妈的邪神!
去他妈的系统真相!
去他妈的帝皇还是什么鬼!
只要……只要能给我撕碎眼前这怪物的力量!
只要……能让我把虎子夺回来!
都无所谓!
“力量……”
他喃喃着,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手中“血浮屠”似乎感应到了主人沸腾的决意,发出低沉的嗡鸣,刀身上凝固的黑血寸寸龟裂、剥落。
“给我力量!!!”
轰——!
逆反魔源的天赋,仿佛回应着他灵魂的咆哮,以前所未有的幅度疯狂运转!
意识海中,那对残破的羽翼不再是“轻振”,而是剧烈地鼓荡!
洒落的也不再是微光,而是汹涌的辉光洪流!
无相邪力那浩如渊海的侵蚀,此刻如同撞上了逆向崩塌的堤坝。
虽只被撕下“鳞屑”,但转化而来的纯净本源之力,已如火山喷发,倒灌进他千疮百孔的躯壳!
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枯竭的罡气不再是“恢复”,而是狂暴地重生、奔腾、咆哮!
力量,从未如此刻般汹涌。
意志,从未如此刻般癫狂而清醒。
就是现在——
“嗡——!!!”
金属爆鸣炸响!缠绕周身的苍白丝线,寸寸崩裂,化为飞灰!
谭行猛然抬头,虎目之中已无半分人性迟疑,只剩下近乎兽性的暴戾杀意与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脚下地面轰然龟裂,身影化作一道撕裂战场的血色雷霆!
手中“血浮屠”扬起,拖曳着长达数丈、凝若实质的回色罡煞,以最蛮横、最暴烈的姿态——
斩!!!
那只刚刚扑近的扒皮者,连阴影都未能触及谭行,便在绝望的嘶鸣中被这道血色罡煞彻底吞没!
当空爆裂,化为一场混杂着碎骨与污血的腥风血雨!
“围!”
永战王卫的喝令依旧冷硬如铁。
黑影合拢,刀戟如林,将剩余的邪物死死封镇。
谭行立于血雨中央,缓缓站直。
衣袂尽赤,滴落的却不只是敌人的黑血。
手中血浮屠低鸣不止,刀尖震颤,渴望着更多的杀戮。
他眼底的寒意,已凝结为万载不化的深渊。
他再次瞥了一眼视野边缘那幽蓝的光幕,以及那两行灼烧灵魂的金色大字。
邪神?系统?帝皇?告死天使?
都来吧。
在这之前——
老子先把这些鬼东西……
剁成渣滓!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血色箭矢般射入永战王卫的阵列,刀光泼洒,死死抵住那从无相之门中汹涌而出的、无穷无尽的无相邪族。
每一刀斩落,都爆开一蓬污血,在焦土上蚀出嗤嗤白烟。
天穹之上,四道身影的激斗已臻白热。
每一次碰撞都引动雷霆炸响,逸散的能量乱流将云层撕开道道裂口,仿佛天空本身都被打穿,露出其后扭曲的幽暗。
大地之上,三大王卫结成的战阵如礁石屹立于潮水之中,死死锁住那扇不断蠕动、喷吐怪物的“门”。
刀戟卷起的罡风与邪族嘶嚎混作一片,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浸满鲜血。
另一侧,朱麟、韦正、陈北斗与协会众高手,正与覃玄法缠斗成一团狂暴的风暴。
气劲交击的爆鸣不绝于耳,烟尘碎石漫天飞扬。
战况惨烈至极。
所有人都清楚,地面的厮杀再如何拼命,都不过是拖延与消耗。
这场战争的真正天平,只取决于——天空那四道,足以撕裂苍穹的身影!
天穹之上,战局已非凡人所能理解。
无相邪神——那道由纯粹虚无白光构成、维持着谭虎少年轮廓的身影,静静立于虚空。
祂是混沌至高神“万变之主·奸奇”的眷属,其存在本身,即是“无形无相”这一概念的化身。
而对峙的三道身影,则代表着蓝星人族武力攀登至巅峰的三种极致。
永战天王,萧破军。
身着玄色重铠,铠上每一道伤痕都是史诗。
玄色重铠覆身,每一道深刻的凹痕都仿佛述说着一场传奇战役。
他并非空手,一杆“荡寇”大戟斜指虚空,戟刃寒光流淌间,隐有万军嘶吼。
最为骇人的,是他身后那冲霄裂云的气血狼烟,竟于空中凝聚、锻烧成一尊顶天立地的烘炉虚影!
烘炉之中并非火焰,而是沸腾如岩浆的兵戈杀伐之意,炉壁之上光影浮动,映照出他毕生所历、所统御的万千军魂阵势。
他的道,便是将战争与兵锋的森罗万象,熔炼一炉,铸就至刚至烈的霸绝之路。
一人,即为席卷天下的铁血洪流!
此道为:气血兵锋!
统武天王,秦山海。
身形枯槁,麻衣草履,立于虚空却如古松磐石。
他手中无兵,周身亦无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种返璞归真、混元如一的“势”。
他站在那里,那里就代表的,是武道本身攀登至极致的“理”。
一举手,一投足,乃至一次呼吸,一个眼神,都暗合天地至理,穷尽武学变化之妙,已达技近乎道的境界。
他是武道活着的丰碑,是行走的“完美”概念。
武之极境,无招无式,皆为天理!
此道为:武道之理!
武法天王,姜断鸿。
淡青色宽袖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面容清癯,双目闭合,眉心却有一点璀璨玄纹明灭不定。
以他为中心,周遭空间如同水波般持续“鼓荡”,无数玄奥莫测的符箓、阵图、灵文、术法光影在半空中生生灭灭,引而不发,仿佛蓄积着足以改天换地的恐怖能量。
他走的,是穷究天地法则,以神魂御万法,将世间诸般妙理化为己用的通天之路。
异能万千,一念生灭,皆为我用!
此道为:异能术法!
三位天王,气机迥异,却在此刻构成一个稳固而恐怖的三角,将无形无相的那团混沌白光死死锁在中央。
空间凝固,法则低鸣。
就在这紧绷欲裂的寂静中,那团混沌白光,无相邪神,竟首次发出了清晰、甚至带着一丝诡异“机械”之感。
那声音非男非女,如同无数回响叠加,直接震颤灵魂:
“你们的‘真理’……我看到了。”
话音未落,异变骤生!
只见那团混沌白光不再被动变化以应对攻击,而是主动地、缓慢地开始“编织”与“模仿”。
光芒如水银泻地,迅速勾勒出轮廓——玄色重铠的质感、巍峨如山的身形、那杆“荡寇”大戟的森冷寒光……甚至身后那冲霄的气血狼烟、顶天立地的烘炉虚影、以及烘炉中沉浮咆哮的万千铁血军魂!
瞬息之间,另一个“永战天王·萧破军”赫然立于原地!
气势、形态、兵刃、异象,乃至每一缕外放的铁血兵锋杀意,都分毫不差,如同最完美的镜像复刻!
唯有一处,打破了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完美”——
那张脸。
依旧是少年谭虎呆滞的面容,只是此刻,这张脸被强行嵌合在萧破军那威严无匹的盔甲之上。
少年空洞的双眼,与周身吞吐的霸烈战争气息,形成了极端扭曲、令人作呕的违和感。
它静静“望”着真正的萧破军,嘴角似乎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个非人的、僵硬的弧度。
“如何?”
“镜像萧破军”开口,发出的却是无相那叠加的回响之音,与萧破军本尊那洪钟般的嗓音混合,怪异无比:
“你的‘战争’,你的‘兵锋’,你的‘真理’……便是如此。”
它缓缓抬起了手中复刻的“荡寇戟”,动作与萧破军习惯的起手式一模一样,戟尖遥指本尊。
“让我用你的‘真理’,来与你……‘切磋’。”
轰——!
没有任何预兆,镜像悍然出手!
一戟挥出,竟也是血煞洪流奔涌,万千军魂怒吼!
威力、气势、甚至其中蕴含的那股一往无前的霸烈意志,都与萧破军之前施展的招数一般无二!
这一击,并非攻击秦山海或姜断鸿,而是直指萧破军本人!
萧破军瞳孔骤然收缩。
并非恐惧,而是无边的暴怒与一种被彻底亵渎的冰冷杀意。
自己的道,自己的法,自己毕生征战凝聚的力量,竟被这邪物以如此扭曲的方式模仿,并用来攻击自己!
“邪魔外道!也配用我兵锋?!”
萧破军怒发冲冠,真正的荡寇戟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炽烈的血光,毫无花哨地迎击而上!
咚!!!!
两股同源却对立的力量狠狠撞在一起!
宛如两颗战争星辰对撞,爆开的冲击波将高空云层彻底撕碎,露出其后暗沉的混沌虚空。
纯粹的暴力与战争意志在疯狂对冲、湮灭。
势均力敌!
不,甚至那镜像的力量,因为其“纯粹模仿”而毫无个人情感与道义负担,在最初的爆发上,竟隐隐透出一丝更极端、更冰冷的“效率”。
秦山海与姜断鸿脸色凝重。
他们洞悉了无相的毒计——此獠所求,绝非简单的胜负,而是对“道”的侵蚀与篡夺!
以彼之道攻彼之身,乱其道心,污其法理,令他们投鼠忌器,合击之势自溃。
更可怖的是,这邪物展现的并非徒具其形的模仿,而是对法则核心的贪婪吮吸与急速重构!
“不能容它继续解析!”
秦山海眸中精光如电,枯指抬起;
“定势。”
言出法随,道道无形却重若万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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