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则修为尽毁,彻底沦为凡人。
另一边,是这个来路不明、带着诡异惩罚的系统,同样生死难料。
黄狂死死盯着那行坐标,眼底挣扎翻涌,最终沉淀为一片孤注一掷的狠绝。
“呵……”
他忽然低笑出声,嘴角扯起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
“都已经在泥潭里躺了十三年……”
“难道,还能跌进地狱不成?”
他还有什么……是不能再失去的?
眼中最后一丝犹豫燃尽,化为决然的火焰。
他蓦然转身,走向墙角那尊沉默的黑色金属箱。
站定,伸手。
掌心贴上冰冷的识别区。
“滴滴——身份验证通过。”
时隔十三年,那熟悉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冰冷,却瞬间点燃了血脉深处的某些东西:
“战斗咆哮吧——‘谛听’!”
那是他年少轻狂、意气风发时,亲手为自己录下的战吼!
咔嚓……嘠吱……
沉寂的箱体内部,传来精密齿轮缓缓咬合、轴承转动的声音。
箱盖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暗银色的战甲部件,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微光,整齐地镶嵌在缓冲凝胶中。
胸口处,那枚北斗徽记黯淡无光,如同蒙尘的星辰。
黄狂看着这套曾随自己征战八方、饮血无数的老伙计,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
十三年了。
每一次尝试唤醒,都如同石沉大海。这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将手掌稳稳按在战甲胸口的核心能源接口上。
罡气缓缓注入。
一秒,两秒……十秒。
就在那微弱的希望即将再次熄灭的瞬间
战甲胸口,那枚黯淡的北斗徽记,猛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丝湛蓝色的光芒,顽强地、微弱地亮了起来!
尽管亮度不及鼎盛时期的十分之一,尽管光幕显示大部分功能模块依然灰暗离线,但……它确确实实,被唤醒了!
【检测到已绑定外骨骼武装:‘谛听’战甲】
【系统尝试接入……接入成功!】
【当前状态:严重损毁(武骨本源缺失,能量供给率仅3%)】
【可用模块:基础防御力场(强度15%)、地面机动增幅装置、战术目镜(基础扫描功能)】
【紧急建议:宿主需尽快恢复武骨本源,以解锁战甲完整战力。】
够了。
惊喜之中的黄狂不再看那些提示,手指抚过冰冷的甲片。
暗银色的战甲部件如同拥有生命般,顺着他的肢体蔓延、覆盖、锁合。
躯干,四肢,关节……每一处连接都严丝合缝。
沉睡了十三年的肌肉记忆,连同那些血与火的战斗本能,如决堤洪水般轰然苏醒!
每一处关节的承重极限,每一块装甲的最佳偏转角度,都深深刻在灵魂里,从未遗忘。
虽然残破,但这依然是屹立于联邦科技顶点的武装结晶!
他大步走到窗前,猛地推开玻璃窗。
冰冷的夜风呼啸灌入,将他额前散乱的黑发狠狠向后掀起。
脚下,北斗学城灯火璀璨,绵延无尽,宛如一片倒悬的星河。
无数天之骄子正在这片光芒中接受培养,步步登高。
而他,已经在光芒照不到的阴影里,被绝望和无助吞噬了整整十三年。
“周振海,你不是处心积虑,想把我赶出北斗么?”
“覃玄法,你不是以为,挖走我的武骨,就能让我永世不得翻身么?”
“等着。”
“我会回来”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纵,竟直接从七楼窗口跃入沉沉夜色!
唰——!
战甲足底,压缩到极致的罡气骤然喷发,形成两道短暂而强劲的气流。
下坠之势被巧妙地缓冲、转化,当他双足踏上沥青路面时,只发出两声沉闷轻响,留下两道浅浅的白色气痕。
暗银色的身影毫不停留,如同夜色中一道贴地疾驰的幽灵,掠过空旷的巷道,朝着城外悬浮列车站的方向,急速远去。
他并未察觉,对面那栋楼的楼顶天台。
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衣身影,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高精度望远镜,按下了耳边的通讯器。
“大爷,目标已离开宿舍,正全速赶往城外车站。是否……按原计划行动?”
通讯器另一端,沉默了片刻,周振海阴冷的声音传来:
派‘灰蛇’跟上去。
一位尽职尽责的星探行走,在外出寻访天才苗子时,不幸误入了危险重重的‘异域’,遭遇不测……这种事,再正常不过了。”
“手脚,做得干净点。”
“我要他这次出去,就永远……别再回来了。”
而话筒中骤然沉默,几秒过后,通讯器传来迟疑的声音:
“大爷,当真要……下死手?万一他真死了,北斗武府上层万一追查……”
“按我说的做!”
周振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七年了!我卡他资源,压他权限,把他当狗一样使唤,你可曾见他昔日的同窗、导师,有谁替他出过一次头?
十三年,足够让人忘记太多东西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一个废了十三年的废物,谁会记得?谁又……会真的在乎?”
“……是,属下明白。”
楼顶,黑衣身影收起所有设备,身形一晃,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浓郁的夜色之中。
夜风依旧呼啸,却仿佛带上了一丝凛冽的杀机。
夜色如墨,悬浮列车在北域广袤的冻土荒原上疾驰,宛如一条穿行于黑暗中的光蛇。
天启开往北疆的灵能高铁中,三等车厢角落,黄狂闭目假寐。
暗银色的“谛听”战甲的基础拟态功能已经化作一套不起眼的黑色劲装覆盖全身。
车厢内气味混杂,汗臭、劣质烟草味和速食面调料包的味道搅在一起。
乘客大多是往来于联邦各市的劳工、商贩、他们大多都气息彪悍,抱着武器蜷在座位上打鼾。
与北斗学城那悬浮于云端、光鲜亮丽的精英世界,截然不同。
这才是真实的人族联邦——黄狂心中冰冷。
高楼大厦、流光溢彩的悬浮车道属于天赋者、世家子,而更多的人,仍在这片被异兽与邪神侵蚀的土地上艰难求生。
“各位乘客请注意,北疆市站即将到达。北疆市平均气温零下十五度,请注意防寒。重复,北疆市站……”
广播里传来电子女声。
黄狂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睡意。
视网膜上,半透明光幕始终悬浮:
【距离“绝境燎原”任务截止:29天11小时42分】
【当前坐标:北纬37°19’,东经112°47’(与信物定位偏差<1公里)】
【谛听真瞳·残存感知:可用次数 3/3】
列车缓缓减速,窗外出现连绵的合金建筑群。
此地,乃人族联邦北原道之首城,真正的边防铁闸。
它并非矗立于繁华腹地,而是直面北方“十万大山” 那仿佛永无止境的异兽潮威胁。空气中常年弥漫着的,不仅是干燥与腥气,更有一股熔炼在民风骨髓里的彪悍与血性。
资源或许贫瘠,教育条件与中州道那等核心区域相比堪称天壤之别,但若论实战厮杀之力、绝境求生之志,北原道认第二,联邦无人敢称第一!
从这里走出的武者,被联邦上下敬畏地称为——“北原狼兵”。
他们或许没有最精妙的功法传承,没有最充裕的资源供养,却有着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野兽直觉、以命搏命的悍勇胆魄,以及对痛苦与伤亡近乎恐怖的耐受能力。
同阶对战,北原武者往往能以伤换命,打出胆寒的战绩。
正因如此,北疆,乃至整个北原道,就像一个残酷而高效的天然筛斗。
能在这里冒头、存活下来并崭露锋芒的年轻苗子,无一不是历经真实血火淬炼的凶悍之刃。
他们或许野性难驯,或许根基带着荒野的粗粝,但其战力与潜力,一旦得到正确的引导和足够的资源倾注,必将爆发出让整个联邦为之侧目的光芒!
黄狂随着人流下车,刺骨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带着冻土特有的干燥与腥气。
他拉高了衣领,目光扫过破旧但熙攘的站前广场。
广场中央立着一尊巨大的石碑,基座刻着“北疆英烈永垂不朽”,雕像表面布满风蚀痕迹与修补的焊疤,但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都被仔细用鎏金描过,清晰异常。
周围霓虹招牌闪烁,多是“异兽材料回收”“荒野探险装备”“基因强化剂(民用版)”之类的店铺,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人群中有不少武者,气息驳杂,大多在先天境徘徊,偶尔能感受到一两个外罡境,也是根基虚浮,带着明显的荒野搏杀留下的戾气与暗伤。
“系统,定位的具体指向?”
黄狂心念电转,无声发问。
【正在解析……信物能量波动指向:东北方向,距离约83.6公里。
能量特征微弱,疑似被某种方式遮掩或处于压制状态。
建议宿主接近后,使用‘谛听真瞳’进行深度扫描。】
“83公里外……”
黄狂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任何迟疑,身形如鬼魅般融入川流不息的人潮。
他舍弃了便捷却容易暴露行踪的公共悬浮器,转而钻进纵横交错的街巷网络。
新建的北疆市主干道虽显规整,但这些毛细血管般的背街小巷,才是这座城市最真实、也最隐蔽的脉络。
越往东北方向深入,战争的伤痕便越发触目惊心。
两旁虽有不少新建或翻修的房屋,但更多是尚未清理的废墟,以及那些即便经过修复、依旧残留着巨大爪痕、能量灼烧或撞击凹陷的建筑外墙。
断壁残垣间,新的钢筋骨架正在顽强生长,与旧日的伤疤交织在一起,无声地诉说着这座边城一次又一次战斗的惨烈与不屈。
空气里,除了固有的寒意,似乎还弥漫着一丝淡淡的、难以散去的烽火气息。
脚下道路的变迁,如同一步步褪去文明的甲胄。
从坚硬平整的硬化复合材料,到布满裂痕与修补痕迹的老旧水泥地,最终彻底变成了被严寒冻得硬如钢铁、却依然坑洼不平的夯土路。
沿途人烟渐稀,行色匆匆的路人多是气息精悍、携带兵刃的武者或拾荒者,眼神里透着长期在生死边缘打磨出的警惕与冷漠。
终于,一堵巍峨得令人窒息的阴影,横亘于前路尽头。
黄狂倏然止步,抬头望去。
北疆荒野关门!
这绝非寻常城市的出入口,而是一座高达百米、宽度足以并行十辆重型装甲车的巨型战争要塞!
门体由不知名的暗沉合金整体铸造,上面布满了新旧叠加的可怕划痕与能量烧蚀的焦黑印记,无数复杂而庞大的防御符文与灵能矩阵在厚重的墙体下隐隐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关门此时并未完全开启,仅留下一道可供数人并行的缝隙,如同巨兽微阖的唇齿。
门内是相对安全的人族疆域,而门外……
是那片吞噬了无数性命的.....十万大山荒野!
寒风穿过门缝,发出宛如洪荒猛兽低吼般的呜咽,带来了远方荒野特有的、混杂着腐叶、血腥与某种蛮荒气息的味道。
黄狂立于这象征文明与蛮荒分界线的巨门之下,身形显得无比渺小。
他凝视着门缝之外那片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深邃黑暗与连绵山影,眉头缓缓锁紧。
目标,竟在关门之外?在那片危机四伏、异兽横行,甚至可能潜藏着邪神爪牙的荒野之中?
83公里……坐标指向关外荒野深处。
他深吸一口凛冽如刀的寒气,迈步走向守卫森严的关门岗哨。
荒野虽危,但是对于他这个外罡境界的人来说,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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