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传到统武天王耳中……”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他老人家,或许会震怒....”
“但最终……”
谭行目光越过秦怀化,仿佛看向了遥远的虚空,语气笃定得令人心寒:
“他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知道为什么吗?”
不等秦怀化反应,他便给出了答案,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
“因为这里是北疆!是讲军法、论功过、凭实力说话的地方!”
“因为你今日之辱,是你自取其辱!
你今日之败,是你咎由自取!
你这条命丢在这里,不是死于敌手,不是死于战场,而是死于你狂妄无知、自视过高、挑衅强者的愚蠢!”
“统武天王是联邦天王,是真正从血火中走出来的军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规矩,也比任何人都明白.....
一个在后方目无军纪、挑衅同僚、技不如人还妄图以家族势力压人的子孙……”
谭行的声音陡然转厉,锋芒毕露:
“死了,也是白死!”
“不仅白死,甚至可能玷污他一生清誉,让他脸上蒙羞!”
最后这句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秦怀化早已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上。
秦怀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但眼中没有任何惧怕,只有被看不起的愤怒。
谭行看着他眼中翻腾的情绪,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罡气奔涌,没有杀意沸腾。
“所以!”
谭行的声音回归平淡,却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最后一遍.....认输,还是死?”
秦怀化死死盯着谭行,胸膛剧烈起伏,几秒死寂后,他喉咙里骤然爆发出嘶哑而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咳!咳咳!”
笑声牵动伤势,让他咳出淤血,但他却笑得更加肆意,甚至带着某种癫狂:
“谭行!你太他妈看不起我秦怀化了!!”
他突然猛地转过头,充血的眼睛凶狠地扫视过校场周围那一张张或冷漠、或鄙夷、或等待看戏的面孔,嘶声吼道:
“我知道!你们这帮北疆的泥腿子,早就看老子不顺眼了!
觉得我嚣张,觉得我跋扈,觉得我仗着家世目中无人.....
对!老子就是他妈看不起你们!从头到尾都看不起!!”
“老子生来就是天王嫡孙!你们之中绝大多数人,拼死拼活、流干鲜血奋斗一辈子的终点,可能还够不到老子出生的起点!
你们的天赋、你们能获得的资源、你们接触的世界……哪一点能跟我比?!
凭什么要求我看得起你们?!啊?!”
“你们引以为傲的那些什么狗屁荣誉、勇气、战友情……就是个屁!”
他啐出一口血沫,眼神桀骜而偏执:
“老子的起点,就是你们很多人穷尽想象也无法触及的天花板!老子凭什么要对你们这群‘泥腿子’抱有尊敬?!”
然而,吼到这里,他话音一转,语气中的疯狂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坦承:
“是!我秦怀化....不是什么好鸟,老子也懒得装!
我承认我败坏了这里的‘规矩’,我承认我目中无人、眼高于顶!这些罪名,老子都认!”
他猛地一拍自己淤肿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
“可老子做事,也有老子的底线!我看不起你们,但我从未想过、也不屑于用什么阴私手段去残害、构陷你们!因为.....”
他昂起头,即便狼狈如丧家之犬,此刻却硬生生撑起一股扭曲的骄傲,一字一顿:
“你、们、不、配!”
“你们算什么东西!老子有老子的骄傲,老子在看不起你们,也不会做这种事玷污我秦家声名!”
最后,他猛地转回视线,死死盯住谭行,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谭行!你牛逼!你够强!老子打心眼里承认,这次是我眼瞎,踢到了你这块铁板!”
“单挑之前,我说过.....我若输了,名额归你,我这条命,也归你!”
“老子今天就是死在这里...若是我秦家日后找你半分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牵扯着破碎的胸膛传来剧痛,但他恍若未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诅咒般的誓言,响彻全场:
“便叫我秦怀化魂飞魄散,永堕阎罗,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这毒誓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以家族血脉和自身轮回起誓,在注重传承与荣耀的世家子弟中,堪称最重、最决绝的誓言之一。
谭行闻言,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秦怀化那张混杂着疯狂、绝望与诡异坚持的脸上停留了数秒。
随即,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收敛了眼中最后那点玩味与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冰冷与肃杀。
“好。”
“既然你一心求死……”
“那我就成全你这份‘体面’。”
话音未落——
嗡!
一声低沉颤鸣陡然响起!并非来自谭行口中,而是源自他骤然抬起的右臂!
只见他右手五指虚握,掌心之中,血光骤现!
那并非虚幻光影,而是粘稠、浓郁、仿佛由无数鲜血与煞气凝聚而成的实质!
血光翻涌滚动,迅速拉伸、塑形,眨眼间,一柄通体暗红、造型狰狞、刃口流淌着宛若活物般猩红光芒的长刀,便在他手中凝聚成型!
刀宽背薄刃,刀脊处有扭曲的暗纹,如同干涸的血脉。
刀锋未动,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锋锐煞气便已弥漫开来,空气仿佛都被切割得发出细微的哀鸣。
血浮屠!
有识货的北疆军官瞳孔骤缩,低呼出声。
谭行握刀,动作并不迅疾,甚至带着一种沉凝的仪式感。
他手臂抬起,刀锋斜指,对准了秦怀化的头颅。
没有怒吼,没有蓄力。
只是简简单单地,手臂挥落。
唰——!!!
一道凝练到极致、狭长如线的暗红刀光,骤然脱离刀锋,破空而出!
刀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无声地剖开,留下淡淡的灼痕与刺鼻的血腥焦糊味。
秦怀化死死瞪大双眼,瞳孔中倒映着那道急速逼近的死亡弧线。
他能清晰感受到刀光未至,那凛冽到极致的锋锐罡气已然扑面袭来!
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混合着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在他的皮肤、眼球之上!
刺痛!灼痛!
双眼瞬间被刺激得泪血齐流,视野一片血红模糊!
但他牙关咬得咯吱作响,额角、脖颈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竟硬生生顶住了那股仿佛要将他眼球挤爆的恐怖压力!
不闭眼!
死也不闭眼!
他是天王之孙!是统武秦家这一代的嫡血!
就算今日要死,也要睁着眼死!
绝不能像个懦夫一样,在敌人的刀锋下恐惧闭目!
绝不能……丢了秦家的颜面!绝不能……辱没了爷爷统武天王,打出来的赫赫威名!!!
刀光,在他怒目圆睁、血泪横流的注视下,无情斩落!
死亡的气息已冻结了秦怀化的呼吸,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颈骨即将断裂的幻听。
然而...
就在那千钧一发、刀锋及体的电光石火间!
那道凝练如线的暗红刀光,竟如同拥有生命般,于不可能之中骤然折射、分化!
“唰!”
第一道细微却凌厉的破空声响起,刀光如毒蛇吐信,瞬间掠过秦怀化的右肩关节处!
并非斩断臂膀,而是精准无比地切断了深层的筋腱与主要运力经络!
右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与瞬间的无力感,让秦怀化闷哼一声。
“唰!”
第二声!左肩同样传来被精准“剥离”力量的刺痛!
“唰!”“唰!”
紧接着,几乎不分先后,两道更迅疾的刀光掠过他的双腿膝弯与左肩关节处!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精准,同样的……只断筋脉,不伤骨肉!
四道刀光,四次细微却足以改变一个人武道命运的切割,在不到半次呼吸的时间内完成!
“噗通!”
秦怀化再也支撑不住,凝聚的最后一点气力随着四肢筋脉的断裂而彻底溃散。
他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泥塑,轰然向前扑倒,重重砸在地面上,尘土与血污再次溅起。
剧痛如同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来,但比疼痛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双脚还在,骨骼似乎无恙,但那股连接着肌肉、驱动着力量、支撑他站立和战斗的“弦”,被彻底挑断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虚弱和失控感,瞬间淹没了他。
嗒…嗒…
军靴踩踏地面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
谭行扛着那柄依旧流淌着罡气煞气的【血浮屠】,缓步走到了瘫倒在地、因剧痛而微微抽搐的秦怀化面前。
他低头俯视,眼神中的冰冷肃杀已然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目光,其中甚至还带着一丝……难得的讶异。
“我倒是……”
谭行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校场上异常清晰:
“小看你了。”
他顿了顿,血浮屠的刀尖随意地指了指秦怀化无力摊开的四肢:
“你的命,我要了也没用。
杀了你,没意思。”
“所以...”
谭行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我断了你的手脚筋。哪怕用最好的丹药,请精通此道的医道圣手或医疗异能者医治....你往后大半年,都得像现在这样,好好躺着。”
他微微弯下腰,看着秦怀化因为剧痛而狰狞的脸:
“躺着的这段时间,想想怎么找我保仇,我随时欢迎,但是也...好好给老子看看!”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不仅是对秦怀化,更是对周围所有在场的北疆军官: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着!看看这些你从来瞧不起的‘北疆泥腿子’,这些家世、资源远不如你的同僚....”
谭行的手,划过校场周围那一张张或刚毅、或冷峻、或带着伤痕、却无一例外挺直脊梁的面孔。
“看看他们,是如何在边关苦寒之地,用手中的刀,用膛里的子弹,用一次次生死边缘的搏杀,一刀一枪,一拳一脚,从最底层,从血与火之中,硬生生搏杀出属于自己的功勋、地位和未来!”
“看看他们,是如何将命运的缰绳,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而不是像你一样,生来就躺在祖辈的功劳簿上,却还自以为是,觉得一切都是自己应得的!”
谭行的语气骤然转为极致的冰冷与嘲讽:
“秦怀化,你不是一直觉得,你比他们高贵,比他们强吗?”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他挥出血浮屠,几乎要点到秦怀化的鼻尖,一字一顿:
“如果,把你身上那层‘天王秦家嫡孙’的皮,完完整整地扒下来!”
“如果,把你从出生到现在,享受的一切顶级资源、特殊待遇、家族庇佑,统统拿走!”
“让你变成一个无依无靠、只能靠自己从头打拼的普通人……”
谭行冷笑一声,目光如冰锥:
“你连站在这里,和他们其中任何一人并肩的资格....都、没、有!”
“你所谓的骄傲,你依仗的力量,你鄙夷别人的资本……超过九成,都不属于你自己!”
“脱了那身皮,你什么都不是。”
最后这句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秦怀化内心深处,那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识到的、对家族光环的最后依赖和虚幻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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