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约莫三十岁左右,或许更年轻些,齐耳的短发修剪得一丝不苟,每一缕发丝都服帖地待在它们该在的位置,没有一丝凌乱。
面容清秀,五官端正,但眉宇之间没有丝毫女性常有的柔和或温婉,只有一片冰雪般纯净而凛冽的冷静。
这种冷静并非刻意为之的严肃,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如深海般内敛的沉着,深不可测。
她穿着一件质地普通的白色棉质衬衫,领口挺括,袖口挽到手腕处,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
外面罩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外套,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或褶皱。
她身上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只有左腕上戴着一块款式极简的金属腕表,细长的秒针在表盘上无声地、坚定地划过一圈又一圈,精确地计算着时间流逝的代价。
她的坐姿笔直得如同一柄量尺,背部甚至没有完全贴住椅背,双肩自然平放,双手掌心向下,平稳地覆盖在桌面上一个厚厚的蓝色文件夹上。
她的目光清澈得像山间的寒泉,锐利如鹰隼的凝视,正毫不闪避、平静至极地审视着陈钰。
那目光仿佛具有某种穿透力,能轻易剥开他试图伪装的镇定,无视他忐忑不安的表情,直抵内心深处那片布满污垢的角落,让他在灵魂深处无所遁形。
陈钰的目光慌乱地扫过她两侧。
左手边,坐着一位他认识的人,专案组的组长刘援朝。
这位平日里还算熟稔,此刻面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浓眉紧锁,目光如两道燃烧的火炬,紧紧锁定在陈钰脸上,那里再没有一丝往日的“自己人”的暖意或客套,只剩下赤祼祼的审视。
右手边,则是一位不认识的年轻人,约莫二十七八岁,戴着无框眼镜,表情严肃。
此刻正埋着头,手里握着一支普通的黑色中性笔,笔尖在摊开的空白笔录纸上无声地、快速地移动着,发出细微而规则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绝对的寂静里,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陈钰的神经。
房间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三种声音构成了这密闭空间里的全部背景音:记录员笔尖划过纸张的、单调而持续的“沙沙”声。
他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响亮的“咚咚”跳动声。
以及一种近乎耳鸣般的、因极度紧张而产生的身体内部发出的嗡鸣。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透明的胶质,沉重地挤压着他的肺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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