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脱,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腿软了,摔在地上。他爬起来,继续跑。跑出树林,跑上土路。面包车撞在树上,邱磊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他没管,沿着土路往前跑。
跑了大概五百米,前面是一个三岔路口。他不知道该往哪边跑,站在路口喘气。右手腕的骨头断了,垂在身侧晃荡,每晃一下就疼得他眼前发黑。脸上蹭破的皮在流血,混着汗水流进嘴里,咸的。
他选了左边那条路,继续跑。跑了大概两百米,前面有一座桥。桥不宽,两车道,下面是条干涸的河沟,沟底全是石头和垃圾。
他跑上桥,刚跑到桥中间,听见身后有车声。回头——一辆车从三岔路口拐过来,车灯照着他。那辆车开得很快,越来越近。
他拼命往前跑。跑到桥头,车已经追上来了。车灯照亮他面前的路——桥头有一根铁桩,是防止大车通行的限宽桩,上面挂着一条铁链,在夜风里晃荡。
他往旁边躲,脚下绊了一下,身体往前栽。额头撞在铁桩上,眼前一黑,身体翻过桥栏杆,往下面的河沟栽下去。
河沟不深,大概三米多。但沟底全是石头。他的后背先着地,砸在一堆碎石上。脊椎发出一声脆响,疼得他张大了嘴,但喊不出来。右手腕的断骨戳穿了皮肤,白森森的骨茬露在外面,血往外涌。
他躺在沟底,仰面朝天,看着桥上的车灯。车停在桥头,车门打开,有人走下来,站在桥栏杆旁边往下看。他看不清是谁——可能是何奎,也可能是别人。不重要了。
那个人在桥栏杆旁边站了几秒,转身走了。车门关上,车掉头,开走了。车灯消失在路口。
郭茂才躺在河沟里,浑身动不了。
背的脊椎断了,手腿都不听使唤。
只有头还能转一点点。
他偏过头,看见旁边有一滩水——前几天下的雨,积在沟底的坑洼里。
水面映着天上的月亮,惨白惨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