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线杆,一个地下道,都是意外。跟咱们的事没关系。你别自己吓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了宏哥。”
“明天就去办。”
“好。”
钱宏达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
黑子的脸,老狗的脸,周老头的眼神,刘老板站在路灯下的样子,全搅在一起。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块水渍,形状像一张扭曲的脸。
盯着那张脸,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二十年前,他打死第一个人。
那个人是个钉子户,姓李,五十多岁,一个人住。因为补偿款谈不拢,死活不搬。钱宏达带着三个人去“谈”,谈崩了,动了手。
打完之后,那个人躺在地上,不动了。
他当时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后来老狗处理的。
烧了,扔了。
什么都没留下。
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他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不重要。
二十年前的事,谁还记得?
他闭上眼睛。
准备睡一会儿。
刚闭上,手机响了。
他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大牙。
他接起来。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孙大牙的声音。
是一个很轻的呼吸声。
“喂?大牙?”
呼吸声还在。
很轻。
像有人站在电话那头,不说话,只是呼吸。
钱宏达的心跳加速。
“谁?”
呼吸声停了。
电话挂断。
他盯着手机屏幕,手心开始出汗。
他回拨过去。
无人接听。
再拨。
还是无人接听。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
然后他拿起外套,冲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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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牙住在公司旁边的出租屋里,走路五分钟。
钱宏达跑过去的时候,门开着。
屋里黑着灯。
他走进去。
客厅里没人。
卧室里没人。
厨房里没人。
他站在客厅中央,四处看。
什么都看不见。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照亮客厅。
沙发,茶几,电视。
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