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废弃的排水渠,终于撑不住了。
二十年的变形,在今天达到极限。
拱顶彻底垮塌。
上面的土层,连着巷子的路面,一起往下掉。
老狗的身体跟着往下掉。
他伸手想抓住什么。
什么都没抓住。
掉进黑暗里。
三秒钟后,落到底部。
砖头、泥土、碎石,跟着砸下来。
他动不了了。
只能躺着。
头顶有一小片天,越来越远。
越来越暗。
最后,彻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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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赵二河站在原地。
他看着面前那个突然出现的大坑。
坑深三四米,宽五六米。
坑底,老狗被埋在砖石下面。
只有一只手伸在外面。
手指还蜷着。
像要抓住什么。
赵二河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巷口,他停住了。
巷口站着一个人。
刘老板。
刘老板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没人说话。
然后刘老板往旁边让了一步。
赵二河从他身边走过去。
头也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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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钱宏达接到电话。
电话是治安局打来的。
“钱宏达吗?七里铺发生地面塌陷,你的员工老狗遇难。请你来一趟。”
钱宏达握着手机,沉默了五秒。
“怎么回事?”
“具体原因还在调查。初步判断是地下排水渠老化坍塌,导致路面下陷。你员工当时正好在现场,坠落身亡。”
钱宏达没说话。
电话那头等了几秒。
“你什么时候能来?”
“马上。”
他挂了电话。
坐在椅子上,盯着手机。
黑子死了六天。
老狗死了。
两个跟了他十年的人,一个星期内,全死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七里铺的夜色。
巷子里的灯又亮了几盏。
最深处那盏,还亮着。
周家的灯。
他盯着那盏灯,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个老头。
签字那天,他什么话都没说。
只是低着头,按手印。
按完之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
他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起来,那个眼神——
他转身走回桌边,拿起外套,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