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一个项目,有一户钉子户死活不搬。彪哥派他带着几个人去“谈”。
他去了。
那户人家姓王,两口子带着一个三岁的孩子。男的在外地打工,女的在家带孩子。钱宏达带人堵了三天门,女的实在受不了,签了字。
签字那天晚上,钱宏达在彪哥那里领了三千块奖金。
那是他第一次尝到甜头。
后来彪哥进去了,他接手了彪哥的人马和生意。
二十年,他经手的项目越来越多,手段也越来越狠。
七年前,北区化肥厂宿舍拆迁,一个姓陈的老头因为补偿款太少,爬到楼顶要跳楼。钱宏达站在楼下看了二十分钟,最后说了一句:“他跳不跳?不跳我让人上去推他一把。”
陈老头没跳。
后来他签了字。
签字那天晚上,他脑溢血,死在家里。
五年前,西区城中村改造,一个姓吴的中年男人因为不肯搬,被钱宏达的人堵在家里三天三夜。第四天,吴某从二楼跳下来,摔断了腿。他被送到医院,钱宏达的人跟着去了,在医院里“照顾”了他一周。一周后,吴某签了字。
签字那天下午,他在病房里自杀了。
三年前,南区七里铺旁边那个项目,一个姓郑的老太太,八十岁,一个人住。她不肯搬,因为那房子是她老伴盖的,住了五十年。钱宏达的人去谈了几次,没谈下来。后来有一天晚上,老太太家的煤气罐“漏气”了。幸好邻居发现得早,把她救出来。
老太太受了惊吓,住进医院。
住院第三天,她签了字。
签字第二天,她死了。
医生说,是惊吓引起的心衰。
类似的事,太多。
多到钱宏达自己都记不清。
他只记得数字。
二十年,三千户,七个死人。
也许八个,也许九个。
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控制着南区整个拆迁市场。开发商要拆房,都得找他。他开价,别人付钱,然后他去“摆平”那些钉子户。
他的“宏达拆迁”养着四十多个打手,分成五个小组。
孙大牙带的是最狠的一组,专门负责“攻坚”——就是最难啃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