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话来:"居然真有这样匪夷所思的手段啊!像我们这种民办院校里,虽然相对来说科研方面面临的压力没有那么巨大,但日子同样也并不好过呀。毕竟校领导们真正看重和追求的并非学术研究本身,而是那些可以用来'装点门面'或者当作'卖点'去对外大肆宣扬的东西而已。还记得去年吗?上头突然下达命令让大家积极参与'精品课程'的申报工作,并明确提出需要提交包括视频资料、电子课件、在线试题库以及实际教学案例等在内的一系列配套材料。于是乎,我整整耗费了一个月时间埋头苦干,总共制作完成了足足八十份精美的课件,同时还精心拍摄录制了多达二十堂课的精彩视频片段。
然而当所有成果都按部就班地递交上去以后,却犹如泥牛入海一般杳无音讯。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人家评委压根儿就不关心你实际付出了多少努力以及做出的成绩如何,他们关注的焦点始终都是那些令人艳羡不已的'头衔'和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至于其他方面嘛,则完全被视为无关紧要之物啦!"
孟菲菲小心翼翼地端起精致的茶杯,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醒什么似的。她慢慢地把杯子送到唇边,微微张开樱桃小嘴,轻啜一口香茗。然而,就在这时,她那张原本如春花绽放般娇艳动人的面庞突然变得阴沉下来,柳眉紧蹙成一团,似乎有千愁万绪萦绕心头。
"想必各位对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南信大泄题事件应该不会陌生吧?" 孟菲菲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说道。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黄莺出谷,但其中却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与惋惜,"那位被卷入这场风波中的教师,其实并无恶意。他不过是出于一片拳拳之心,希望自己教授的学生们可以获得更优异的成绩,从而降低挂科率罢了。怎会想到,仅仅一次微不足道的疏忽,竟会引发这般惊天动地的轩然大波——试卷意外外流!可是,难道这一切罪责都该归咎于他一人吗?分明是学校方面毫无担当,将所有过错统统诿过于人,致使这位可怜的老师不但被革职查办,还被迫接受全校性的公开批判,乃至声誉扫地、身败名裂......" 言及此处,孟菲菲忍不住长长叹息一声,满脸尽是悲戚之色。
紧接着,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激动的心情稍微平静下来,但眼神里依然闪烁着无法掩饰的愤慨与无奈。然后,她微微皱起眉头,语气沉重而又充满感慨地说道:“现在的这些老师啊,真可谓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啊!他们仿佛就是那些在陡峭险峻的悬崖峭壁之上表演高难度动作的杂技演员一样,每走一步都面临着无尽的艰险和困境。一方面,他们必须坚定地守住身为一名教师所应当具备的职业操守和教书育人的神圣使命;另一方面,却还要疲于应付学校方面制定出来的纷繁复杂的各项规章制度的束缚限制、尽力去满足众多学生那千奇百怪、各式各样的要求愿望,并默默忍受来自广大家长对子女寄予厚望所产生的如山压卵般沉重无比的心理负担。
只要有那么一点点疏忽大意或者处理不当,他们立刻就会被卷入到一种进退维谷、骑虎难下的窘迫难堪局面当中。如果选择往左多跨出一小步吧,很有可能就会背离正确合理的教学准则而去过分宽容宠溺学生;可要是往右稍微移动那么一丁点儿呢,搞不好就会招惹到某些难缠的家伙,进而遭受到诸如无端辱骂斥责、恶意告发检举甚至严肃追究责任之类让人头疼不已的烦心事纠缠不休。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们整日整夜都过得战战兢兢、提心吊胆,像一只受惊的小鸟一样小心翼翼、如临大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从这摇摇欲坠的悬崖边缘失足跌落下去,摔得个粉身碎骨、万劫不复,从此再也没有任何机会能够重新站起来啦!”
有时候,我常常陷入沉思之中,脑海里不断盘旋着这个问题:我们这般拼死拼活地奋斗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难道真就只为了那少得可怜的工资么?还是说要去追逐那个遥不可及、虚无缥缈的职位称号?抑或……是源于当初初登讲台之际,心底那份对于“传道授业解惑”这份神圣使命所许下的庄重誓言以及坚定不移的信仰?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愈发显得嘶哑,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扼住了喉咙似的。而到了最后那几句,几乎已经微若蚊蝇之音,细如游丝般难以察觉了。
李斌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地端坐着,宛如一座沉默的山岳,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了原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始终保持着这份宁静与专注,没有丝毫打破僵局的迹象。终于,在漫长的等待之后,他那低垂的头颅微微上扬,犹如破晓时分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他的眼神如同一束冷冽的光线,迅速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每个人,然后悄然无声地伸出手,稳稳地握住摆在桌面上的酒瓶。随着手腕轻转,瓶中之液如涓涓细流般倾泻而下,精准无误地填满了杯中的空缺。
紧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托起酒杯,就像是捧着一颗珍贵无比的明珠一般。动作轻柔得让人几乎感觉不到任何声响,但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和决心。当酒杯举至胸前时,他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对大家说道:“孟教授呀,请您不要再为此事忧心忡忡、耿耿于怀了!毕竟咱们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而已,哪有能耐去撼动这庞大复杂的社会体系呢?我们能够做到的无非就是守住属于自己的那块小天地,踏踏实实地过日子罢了。若是碰到那些颇具潜质且值得栽培的学生,倘若可以稍微拉他们一把,助其一臂之力,那也算得上是积德行善之举了;然而面对那些已经无可救药、回天乏术的孩子,我们也只能无可奈何地表示遗憾了。至于什么科研成果啦、职称评定啦等等诸如此类的虚名浮利,只要尽心尽力去争取就行,千万不要给自己施加过大的心理负担哦,不然恐怕会把自己逼疯掉的!”
鹿晓晓见到这种情形后,也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并顺手拿起放在桌上的酒杯。她面带微笑地向孟菲菲举起酒杯,表示敬意和祝福之意,然后开口说道:“没错啊,孟教授!像我们这样做教师工作的人呢,可以被形容成上辈子折断羽翼的天使哦。因为某种原因,所以这辈子才会来到尘世间接受各种艰难困苦以及重重考验。倘若真能平安无事地度过这个劫难,那可真是积德行善、功德圆满啦;即便到最后没能如愿以偿地渡劫成仙,但起码我们还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吧!”
我凝视着面前的三位老师,心中暗自思忖道:“嗯……严格说来,他们似乎已经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年轻人’了吧?孟菲菲已过知命之年,李斌年近不惑,而鹿晓晓则刚迈入而立之境。想来他们皆是在高等学府这片天地间摸爬滚打十余载之人啊!岁月的磨砺使得他们面庞之上,皆镌刻着深深浅浅的疲惫与无可奈何,但于那眼眸深处却仍隐匿着一缕不甘之意。”
想到此处,我缓缓地抬起手,将杯中香醇的美酒轻握手中,然后挺身直立起来,并朝着对面的三个人微笑着举起杯子说道:“来来来,让我们一同举杯痛饮此杯佳酿!毕竟大家同属高校中人嘛,无论是生活中的苦涩还是工作时的劳累,统统都咽下肚去便好啦!因为明日清晨的太阳依旧会如常升起;课程依然得继续教授;考卷仍旧需要认真批改;学生们更是要全力以赴地去引导培养呢!”言罢,稍稍停顿片刻后接着说:“然而有一点务必要铭记于心——无论前路何其艰难困苦,切不可忘却当初初登讲台之际所怀揣的那颗炽热之心呐!”
四个人的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包间里回荡。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把梧桐叶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极了高校教师们,那条望不到头,却又不得不一直走下去的路。
汤锅里的藕汤还在咕嘟冒泡,香气弥漫了整个包间,可四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
大学教师的苦,谁能懂?
只有那些在讲台上站过,在灯下批改过作业,在办公室里被学生堵过,在评职称的路上挣扎过的人,才懂。
这苦,藏在教案的字里行间,藏在试卷的红钩红叉里,藏在深夜的叹息里,藏在那份从未熄灭的,教书育人的初心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