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抱来我看看。”秦老汉小心翼翼地托起襁褓,动作生涩得像捧着易碎的瓷碗,连呼吸都放轻了:“慢些,别累着你。”他把襁褓递到李氏手边,又转身去收拾炕边的杂物——用过的布巾要拿去井边洗干净,煮剪刀的铁锅得刷透了收起来,连地上落的几根干草都捡得干干净净。
忙到日头偏西,他才抽空坐在院坝的石墩上,摸出旱烟袋却没点——屋里有产妇和新生儿,烟味呛得慌。他望着东厢房的门帘,听着里面偶尔传来的婴儿轻哼,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刚又想起什么,起身往村头的药铺去,花了两个铜板买了一小包艾草,回来就烧了锅热水,兑着温水给李氏擦身用——老辈人说艾草能驱寒,他虽不懂太多,却想着能多做一点是一点。
等老婆子把晚饭端上桌时,他还在灶房里温着米汤,时不时往东厢房望一眼。“你也歇会儿,有我呢。”老婆子劝他。秦老汉却摇头:“我再守会儿火,夜里要是娃哭了,我好赶紧烧热水。”
窗外的雨早停了,天边染着淡淡的橘色霞光。秦老汉守在灶房边,听着屋里李氏轻声哄娃的声音,手里攥着刚洗干净的粗布——这粗布是准备给娃做小衣裳的,虽然粗糙,却是他挑了最软的布料。他想着将来娃长大了,能跟着自己学种地,能扛着锄头下田,若是运气好,或许还能识几个字……平凡的念想里,满是庄稼人对新生命最朴素的期盼,也藏着乱世里,一个父亲想护住家人的满心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