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清说:“吾等姊妹能共事君王,此乃累世修来之福缘也。吾等同出一脉,如今闺闱之内复为一家,卿毋复称吾‘皇后’以相待,此疏远之辞也。自今而后,姊妹相见,但以‘姐妹’呼之可矣。愿吾等同心同德,辅弼圣主,则不负天恩,亦不违姊妹之谊矣。”
冯清是能感觉到冯润对自己的敌意的,她对冯润说这番话只是表面的客气,谁知冯润就一点也不客气了,立即改称她为“三妹”。
此时,冯清心中的滋味,真是五味杂陈。说自己的丈夫出轨自己的姐姐嘛,好像又不对,因为他们以前本是夫妻关系,更何况丈夫是皇帝,不能说出轨,皇帝本来就可以拥有三宫六院,就算出轨也合情合理。但是他们这样瞒着自己来,冯清的心中始终是意难平的。
冯清问:“皇上何在?本宫远道来归,怎不见皇上前来相迎?”
“皇上已外出巡视州郡!”听冯润如此说,冯清心中无比失落,自己风尘仆仆,早赶慢赶来到洛阳,皇帝还是避而不见自己。
冯清又问:“二姐,汝何时至洛?吾以为汝仍居故里也。姊至洛阳,吾竟不知其讯,何也?”
冯润说:“三妹,吾至洛阳已半载矣。皇上甫自淮泗前线归洛阳,即遣双三念赴平城迎吾,以侍左右。皇上未以吾至洛阳之讯告汝耶?嗟乎!皇上近岁忙于迁都,复勤南征,日理万机,殆无暇及此。三妹毋怨天子也。”
冯清说:“诚哉!天子未尝致书示吾。其实天子当召吾姊妹共赴洛阳,如此途中吾姊妹彼此照应,亦免寂寞。”
冯润说:“天子以思吾切,故遣吾先至。三妹,天子留汝于平城,正委汝以宫闱之治也。汝为助天子,劳瘁甚多,功莫大焉!”
冯清叹息着说:“吾何功之有?不知何时得觐天颜!”
冯润又说:“三妹,汝知否?实乃吾劝天子召汝来洛,俾吾姊妹团聚。若待天子忆及诏汝,恐遥遥无期矣!”
冯清感动地说:“姊不忘妹,诚感厚意。谨拜谢!”
冯清从冯润的语气中感到冯润才是洛阳宫的主人,自己只是初来乍到的客人而已,冯清心中是不快的。
后妃的等级森严,嫔妃与皇后见面,是要在皇后面前行妾礼的,冯润在冯清的面前不行妾礼,反而以大姐的身份自居,压冯清一头。冯清心中自然是不快的,只是她没有表现出来,表面仍是维持着姊妹久别重逢时的高兴样子。
冯润自认为年龄比冯清大,又比冯清先入宫,又一直以来都得到皇帝的特别宠爱,因此心中并不拿冯清这个皇后当作怎么回事,在冯清面前不行臣妾之礼。在冯润看来,冯清的皇后之位本来应该是属于她的,只是自己当初生病回家疗养,才被妹妹占了头筹,她凭什么要在妹妹面前屈居臣妾?
在冯清看来,你冯润已经离开皇宫十几年,现在才重新回来,回来后立马霸占了皇上,专宠后宫。而她十年如一日陪伴在皇帝左右,这时间的付出,这陪伴,难道是白费的吗?
冯清到了洛阳,但元宏并不临幸她,每晚陪伴皇帝的是冯润,其他的嫔妃,元宏也不再临幸。
太和十九年(495年)冬天,皇帝才下诏让皇后以外的后宫其他嫔妃集体南迁,贵人高照容也带着她的次子元怀和小女儿元瑛跟随南迁的大部队从平城出发,前往洛阳。
太和二十年(496年)春天,大部队行到汲郡的共县,此地距洛阳已不过数日路程。汲郡的春夜朔风如刀,南迁队伍的火把在共县郊野连成蜿蜒长龙。子时梆声刚过,黑影掠过第七顶织金锦帐。高照容在睡梦中蹙眉,忽觉口鼻被浸透曼陀罗汁的毛巾捂住。帐外北风卷着旗幡敲打旗杆,猎猎作响,掩盖了铜壶被碰翻滚落地面的声响。
执行谋杀的人来自洛阳,他在共县等到了平城宫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然后趁人人熟睡的四更时分,潜入营地,找准了高照容的帐篷,他把一条毛巾用力地捂住高照容的鼻子和嘴巴,狠狠地捂了很久,直到高照容不再动弹。那个黑影完成了他的秘密使命后便悄然离去,消失在浓黑的夜幕中。
天亮了,高照容的仆人王钟儿从另一个帐篷醒来,去叫高照容起来洗漱用早餐,她发现高照容的身体已经僵硬,她大声高呼:“高贵人,高贵人,汝醒醒!”高照容已无法回应。仆人的呼声引来了其他人,大家慌作一团,有人赶快把这事快马加鞭上报给在洛阳的元宏。元宏派人来调查,结果什么也没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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