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人气并没有持续很久,在看到周家没人后,李守义那双饱受了沧桑的眼眸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
“村长,有发现!”李二牛尖叫地声音钻入了李守义的耳朵里,李守义身躯一震,忙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去。
“咋的了咋的了?”他急急忙忙地循着声音来到一间屋子,还未进门,一道记忆中的熟悉味道就让李守义微微愣在了原地。
这是?他在心里猜想,同时又克制不住的往前上了一步,李守义举起颤抖的手,推开了这道藏有熟悉味道的屋门。
浓郁的清新香气几乎要将李守义整个人包围,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身上的沉疴也随着这口气呼了出去。
这一刹那,李守义的腰也不疼了,背也不驼了,就连浑浊的眼睛在看到炕上那抹熟悉的绿色后,也变得清明了。
大把大把还未收割的韭菜和蒜苗就这样长在炕上,李守义就这样直直地望着,心里竟然生出了几分怯意。
还是李二牛一嗓子给他拉回了现实。
“村长,这么多韭菜和蒜苗,看来这二河村村民的日子过得不错啊。”李二牛盯着炕上的韭菜和蒜苗,两个眼睛直冒绿光。
他舔了舔干到开裂的嘴唇,内心雀跃到双手在不停地颤抖,就连他的声音也跟着打着颤。
跟着李守义进来的村民们也是一样的反应,他们那双饿狼似的眼睛全发绿光,饥渴到不停地靠着吞咽口水来制止内心的欲望。
可大人还有这样的自制力,小孩就难说了,尤其是饿了很多天,没吃过一顿饱饭的小孩,在看到了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后,当场就哭喊了起来。
“娘,我要吃,我要吃。”有小孩开始哭闹,只是那声音细得像只猫似的,压根就没有任何的威力。
或者说,大人们早就被满眼的绿色勾住了魂,完全就没注意到有娃娃开始闹。
等注意到的时候,那些娃娃早就累得闭了嘴,就更没人理会他们了。
娃娃们委屈地瘪了瘪嘴,很是受伤。
李守义是个好村长,村里的人也都敬佩他,若是别的村看到这么多韭菜和蒜苗在眼前,早就一顿疯抢,可槐树村却不一样。
要不是因为李守义,槐树村的人早就死在去南方的路上,要不是因为李守义,他们在被清水县拒之门外的时候就已经冻死在外面。
可以说,李守义就是槐树村的定海神针,他没发话,就没人敢上前一步。
李守义平复了内心的激荡后,看着满炕的韭菜和蒜苗,缓缓说出了内心的打算。
“大妮,你和桂花,红丫几个从炕上割点韭菜和蒜苗下来,待会儿咱大家伙儿找个地,好好的打打牙祭。”
李守义发号施令,可割多割少,却让陈大妮犯了难,“叔,这割韭菜我会是会,可咱村里这么多人,得割多少我可就摸不准了。”
不止摸不准,炕上的韭菜和蒜苗在陈大妮的眼里都已经不是绿色了,简直就是泛金光,她连摸都不敢摸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