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的手，搭在了操作杆上。
他的动作开始了。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
这不再是一个冰冷的工业车间，而是一个艺术殿堂。
李卫国不是在操作机床，而是在指挥一场精妙绝伦的交响乐。
他的手稳定得不像人类，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极致。
车刀切入金属，没有刺耳的摩擦声，只有一种悦耳的“咝咝”声。
亮银色的金属屑，像丝绸一样，连绵不断地卷曲、剥落。
他根本不看仪表盘上的数据，他的耳朵微微耸动，仿佛在倾听金属在高速切削下的细微呻吟。
他的手会根据这种声音，做出微米级别的调整。
人群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是基地的八级钳工，国宝级的老师傅，郭怀安。
他这辈子，玩的就是精度，一双手能把零件的误差控制在头发丝的十分之一。
这是他引以为傲一生的绝技。
可现在，看着李卫国的操作，他感觉自己像个刚入门的学徒。
不，连学徒都算不上。
“神乎其技……这简直是神乎其技啊……”
郭怀安浑浊的老眼里，涌出了泪水。
“他……他竟然在用手和耳朵，完成光栅尺都难以达成的精度！”
“这不是技术，这是道！是‘天人合一’的道啊！”
“噗通”一声。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位享受着将军级待遇的国宝大师，竟然双膝一软，朝着李卫国的方向，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李……李总顾问！”
“请您收我为徒吧！”
郭怀安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虔诚。
这一跪，比龙振国的一百句命令都有用。
它彻底击碎了基地里所有老技术人员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和傲慢。
李卫国没有回头，机床依旧在平稳运转。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郭师傅，起来吧。想学，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帮我看着应力数据。”
“是！师父！”
郭怀安一个激灵，猛地站起来，用袖子擦干眼泪，像是领了军令状的士兵，冲到显示屏前，用前所未有的专注，死死盯住了上面的数据。
一个国宝级的八级钳工，心甘情愿地，给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当起了学徒工。
这一幕，深深地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从这一天起，整个“深海龙吟”项目，彻底疯了。
李卫国就像一个永不疲倦的引擎，带动着整个基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绝望和推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般的热情和希望。
七号会议室，成了李卫国的专属办公室。
战术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公式、图纸和进度表。
“第一小组，磁悬浮线圈绕组，今天必须完成百分之五十！”
“第二小组，螺旋桨叶片毛坯铸造，我要的是‘无瑕疵’，有一个砂眼，全部回炉！”
“王坤总师！”
李卫国喊道。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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