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打开,两名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老人,走下舷梯。
老人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中山装,虽然依旧瘦骨嶙峋,头发也乱糟糟的,但眉眼间的浑浊,似乎被洗去了一些。
他就是方为民。
他茫然地看着停机坪,看着远处红色的建筑,有些不知所措。
十几年的风沙,让他的眼睛已经习惯了昏黄的戈壁,首都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不远处,那个静静站立等待的年轻人。
李卫国。
李卫国没有说话,大步迎了上去。
他在距离方为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然后,在所有军人、医护人员的注视下,对着这位白发苍苍、刚从猪圈里被接出来的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的躬。
“方老,晚辈李卫国。”
“让您受苦了。”
李卫国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方为民的心上。
方为民浑身一震。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这张脸如此年轻,这张脸上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郑重和真诚。
受苦了。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尘封了十几年的闸门。
十几年的委屈。
十几年的不甘。
十几年的孤独。
十几年在猪圈旁、在戈壁风沙里被磨灭的尊严和希望。
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滚烫的洪流,决堤而出。
方为民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他想说些什么,嘴唇却哆嗦得不成样子。
浑浊的老泪,终于无法抑制,纵横而下。
他哭了。
像个孩子一样,在这架接他回家的飞机前,放声痛哭。
周围的军人默默地转过身,不忍再看。
李卫国静静地站着,等他哭完。
他知道,这位老人需要一场彻底的发泄。
许久,哭声渐歇。
李卫国这才上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方为民。
“方老,我没带您回‘901’。”
“我为您,为我们,准备了一个新家。”
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直接开到了停机坪上。
车子没有开往“901工程处”那个死气沉沉的万人坑。
而是绕过市区,来到了一处更加僻静、守卫更加森严的独立院落。
门口挂着的牌子是空白的,只有一个代号:“国家774工程独立实验室”。
李卫国扶着方为民下车,推开了实验室那扇崭新的大门。
“方老,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新战场。”
一股阳光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窗明几净。
一排排崭新的实验台,擦拭得一尘不染,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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