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公堂上一口咬定自己只是路过,说那三个人是互殴而死,他完全没动过手。
从一开始,他的口供就没有任何漏洞,就算有好些证人说那三人就是故意去找他麻烦的,他也不承认。
没有目击证人,也没有指纹鉴定的技术可以判断他曾经握过凶刀。在他摆明父亲身份后,县令不敢对他用刑逼供。
而后,楚总督派出了几名得力管事私下来与县令谈话。作为主考官的县令本来就爱惜楚青波的才华,又不想得罪楚总督,便打算再上堂走个过场将他无罪释放。
可那三名死者的家属不干了。他们的家族在本地也是子弟众多,于是纠结族人来到公堂上,指责县令大人罔顾人命,甚至攻击楚青波能够考出童生试第一名的成绩是知县为了讨好总督才得的……
“那就当场再考一次吧。”
一直静立在公堂中的少年,冷眼看着汹涌激动的人潮,轻轻丢出这句话。
“随便谁出什么题目。我都可以考。”
这句话,让无数赶来看好戏的老百姓兴奋起来。他们所在的东南名城兰江城,原本就是文教兴盛之地,名士宿儒非常非常多。
起初的时候,只是死者家族请来了一些比较出名的老先生。
老先生们将四书五经上的内容任意截取出来,楚青波每一题都能随口破题,释义,甚至只要老先生提出一句他就可以接着背下去。
这下,连知县大人都震动了。很快的,又不知是谁请来了文坛地位更高的一些名士,他们不考书本,考楚青波作文。
楚青波就像根本不需要思考的时间,来一个题目就写一篇时文,每一篇都老辣潇洒,而即使他写得再快,呈现在卷子上的依然是那一笔一划都圆润齐整、美观秀丽的馆阁体,连一点墨星都没有。
十多位名士们轮流批阅他的文章,谁都说不出不好。虽然楚青波的文章不算上乘,可他才十二岁!放在童生之中,已经是超水平的文采。
至此,不再有人怀疑他童生试榜首的成绩是作假。可死者家属还不肯死心,因为童生试最后一题,必须是写一首应帖诗。
诗词这种东西,非要有深厚积累才能做出。他小小年纪,就算能背书,能写出规矩的时文,可他的诗能写到第一的程度吗!这肯定还是有问题!
“于是,楚青波又写了诗?”
云若辰大概能猜到事情接下来的发展了。楚青波,是挺厉害的啊……
仝昊叹了口气,说:“他写了一百首诗。”
啊?
这下不仅是云若辰,连顾澈都惊呆了。
那天,公堂审案因为拖得太久已到了晚上,可衙门内外没有一个人想走。连挤在衙门外街上的人,都在兴奋不已地等着楚公子写出一首漂亮的诗来,狠狠地反驳死者家属的质疑。
可谁也没想到,楚青波写诗了,一口气就写了一百首。
从华灯初上,一直写到敲三更鼓,他的笔完全没有停过。
整座兰江城都在为他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