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那也太娇气了。才九月底就抱着暖炉子,那腊月里怎么办?”
云若辰和夏虹她们逐渐熟悉了,说话也随意起来。今天因为要到上书房读书的缘故,她的心情也特别好。
两位翰林出身的讲官果然是饱学之士,讲课时深入浅出,一点都不啰嗦陈腐。
她的古文底子,其实还算不错,起码作为一个九岁的女学生来说,已经能让两位讲官非常满意了。在经过了全面的摸底与沟通后,先生们决定她可以跳过《千字文》、《幼学琼林》这种初级识字阶段,直接从《论语》开始学习。
当然,那位可怜的侍读顾澈同学,还被卡在一笔一划学写字的程度上迟迟无法向前呢。
先生们教起书来是很严厉的,相比来说,常先生又比仝先生更严些。尤其是对顾澈,他们本着“要对顾阁老与牺牲的顾将军负责”的精神,对他的严格要求已经到了云若辰不忍直视的地步。
要是在自己家里上学,顾澈是能躲懒就躲懒,能开溜就开溜。但因为在宫里伴读的缘故,一来他不想给祖父丢脸——虽然已经够丢脸了,二来出于少年人的自尊心,生怕郡主看轻他,是以对两位先生的各种要求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事实证明顾澈还没有笨到不可救药的地步。在经过了一段时间高强度的苦学苦练后,别的不说,他的字写得端正多了,起码不像狗爬了……
“阿澈,你的字比原来好多了呢。”
课间小休的时候,云若辰特意拿过顾澈新写的大字来看,笑道:“进步神速啊,要再接再厉哦。”
顾澈赧颜,嘿嘿笑了两声:“是吗?”
“嗯,还算有进步。”仝昊喝过润喉的热茶,也过来和两个学生闲聊起来。难得被先生夸奖两句,顾澈还是蛮开心的。
虽然他依然觉得练武射箭跑马比读书快活一百倍,但在京里住久了,他渐渐也明白,读书对他们这样人家的子弟意味着什么。
他可以不考科举,不做文人,但却不能真的大字不识。不是每个人都会像小郡主一样包容他,若是他在与人交往时听不懂人家那些“清雅斯文”的言辞,必然会被整个京城上层社会的交际圈所唾弃。
尽管他无数次怀念着边关上无拘无束的日子,却也清晰的知道,那种自由的生活他也许再也回不去了。
他是顾家唯一的男丁,注定要负担起这个清贵世家的未来。
这些事情,一开始他是意识不到的。就算祖父说教,夫子训导,他还是大大咧咧我行我素不去理睬。
直到他真的进了宫,和云若辰在一起读书。
此时的小郡主,不再是他初见时那个大胆又洒脱的有趣小姑娘。她仪态优雅得无可挑剔,读书时却又会为典籍中的一句疑难句子追问先生半天,时常还与先生辩论些他听不懂的问题……
她好聪明,好厉害,明明是个比自己小了几岁的女孩子,却沉着大方得让他汗颜。和她一比,顾澈才察觉到自己的幼稚。
他终于下定决心,要改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