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已深秋,又连逢几日骤雨,天气愈发清冷了。
由北地通向西南的这条官道由于年久失修,被大雨浇灌了几天后极为泥泞,路上到处是一个又一个的大小水坑。行人要是走在路上,半个身子都会被溅上泥浆,而马车也同样行走艰难。
“哎,真是麻烦了!”
两个车夫披着蓑衣,弯腰查看着自家马车陷入泥坑的前轮,哀叹不已。这坑上水太深,从远处压根看不出来,结果他们一时不查就让马车陷落到坑里去了。怎么办?
“喂,你们快点啊!”
倾斜的车身里探出半个脑袋,依稀是个锦衣丫鬟的模样。那丫鬟声音尖利,直嚷嚷着:“还不快把车子抬起来!娘娘和世子都受惊了!”
两个车夫连忙赔笑:“玉桃姐,这轮子陷得太深,车子又沉。我们俩抬不起来啊。要不,请娘娘和世子暂时到后面车上避一避,我们把兄弟们都叫过来抬车子?”
“你们作死啊!”叫玉桃的丫鬟柳眉倒竖,毫不留情地痛斥他们:“下这样大的雨,你们还让娘娘和世子出来淋雨?要是贵人害了病,你们两条贱命赔得起吗?我不管,你们自个想法子,快点!”
“……神气什么,我们是贱命,你也不过是个丫头……”
两个车夫受她斥骂后脸上都讪讪的,心中暗恨,抱怨的话却只敢在心里转个圈,哪里真敢说出口。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快些将赶着其他车子的同伴们都召集过来,十来个人费了好大的力气,弄得个个都成了泥猴,才把这俩马车从坑里抬了出来。
“玉桃,让他们快些赶路。天黑前,咱们要赶到驿站呢。王爷的车子都走得好远了!”
与车外滂沱大雨的糟糕环境相比,温暖的车厢里显然舒适多了。一名宫装少妇懒洋洋地抱着个熟睡的男孩斜靠在椅背上,脸上写满倦色。
要是仔细看,还能辨认出她太过厚实的脂粉下隐约的淤痕,像是被人打过巴掌似的。但自然无人敢凑到她眼前去看了。
这宫装少妇,便是诚王侧妃、世子生母童氏。
他们一行离开京城已经有半个月了。天气不好,道路难行,所以也没能走出多远。据说要走到诚王的封地,还得走一个多月,想到这里童侧妃就身心俱疲。
然而,她又能怎样呢,还不是得硬撑着?
诚王的脾气日益暴躁,在京城时,就常常拿家里这些妇孺出气。正妃章氏也好,嫡女燕阳郡主也好,她这昔日的宠妃也好……还有她的宝贝儿子,谁没挨过诚王爷的拳脚?
童侧妃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脸颊的淤痕,苦笑两声,又抱着熟睡的儿子歪着去了。
日子,总要过下去的吧。
尽管路上有了点波折,他们一行还是赶在天黑前进入了这段路上唯一的驿站。走在他们前面的诚王与章妃等人早被驿丞迎接安顿好了,童侧妃来得晚,只能委委屈屈地住了更简陋的偏院。
这深山里的小驿站,条件差是必然的。毕竟驿站原来的作用就不是接待贵客,能有住的地方和热水、吃食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