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关切地、焦虑地凝视着她,低声询问她的情况,她还是觉得他很远、很远。
这种心灵上的遥远,与聂深的遥远又是不同的。
她能从聂深的眼神中,看透他冷峻外表掩盖下的炽热感情。可赵玄,他似乎永远与这世界隔着一层薄膜,淡淡的,却很坚固。
这与生俱来的疏离感,云若辰能够感觉到,别人却大概只会觉得赵玄太高傲难以亲近吧?
比如此刻车厢中的另外几个人,就都愣愣地看着赵玄,不知怎么和他搭话。
云若辰咳嗽了两声,替他们做了简单的介绍。这是宋国公的世子,这是顾阁老的孙子,这是我家的慎言……
然后又是长长的沉默。
隔了好一会,云若辰才告诉赵玄她今晚是偷跑出来瞎逛的,让赵玄为她保密。赵玄颔首答应下来,虽然也好奇云若辰怎么会和顾家公子带着两个下人就跑出来,但他却什么都不问。
他甚至没问他们为什么会被一群恶人追打,还是顾澈嘴快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对了,小郡主,你怎么会知道那人是拍花子?”
顾澈才想起这个关键问题。
赵玄也看着云若辰。
“很简单,那小女孩睡的姿势不对。”
“啊?”
几人都是一怔,这是什么理由?昏睡还分姿势?
云若辰总不能说,自己在人群中感受到了邪恶的气息。她耐心解释道:“那个小女孩睡着的时候,手臂和脚都是垂下来的,应该是睡着后才被人抱起来。而如果是在亲人怀里慢慢睡着,应该全身蜷缩着、紧紧揪着亲人的衣襟才对。你们想想是不是这样?”
众人恍然,思索一番后都点头表示同意。
“我一开始也只是怀疑,等走得近了,闻到那女孩子身上有很刺鼻的酒味,觉得拿应该就是迷药的味道。一个小女孩,家人怎么会让她喝很多烈酒?还有我拦住那人后,他的反应也更印证了我心中的疑惑。”
“你脑子还真好使。”
顾澈感叹道:“难怪我祖父在家里也夸过你呢。”
“是吗?那真是荣幸。”云若辰笑笑,却又连声咳嗽起来。叶慎言忙轻拍她的后背为她顺气。
“来,吃颗静心丹吧。”
赵玄递过一枚药丸。叶慎言伸手接过,征询地看着云若辰。云若辰道了声谢,含在嘴里慢慢嚼烂服下去了。
原来如此――
赵玄有心疾。
专治心痛和调理气血的静心丹,并不是很常见的家用药物,他却是从腰间挂着的锦袋中取出来的。这代表着他经常需要服用这种药。
十岁的少年便随身带着静心丹,看来他不仅是有心疾,而且应该是从娘胎里带来的病症。
就像她一样。
不同的是,她的先天绝脉或许还可以通过叶慎言的“阳血”来修补,但赵玄的心疾……在这个时代,应该是绝症中的绝症。
怪不得,她能从他身上体会到那种超脱却脆弱的美感。就像冰峰上绽放的雪莲,似乎随时都会随冰雪的融化而消失……
他从出生就直面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