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野原鹤的声音清脆而有力,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戳破了野原银之介那脆弱的伪装:“你今天下午,要不是我硬拉着你回来,你是不是打算把广志那部电影,从头到尾给村里人剧透个遍啊?你看看你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儿子有出息!”
“我……我那不是炫耀!”野原银之介被戳穿了心思,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道,那声音却明显底气不足:“我那叫……那叫分享!分享我们家的喜悦!让乡亲们也跟着乐呵乐呵!这有什么不对?!”
“分享?”野原鹤被他气得柳眉倒竖,她双手叉腰训斥道:“过度的分享,那就是招人厌烦!你没看到村口下棋的那些老伙计,一看到你过去,就跟见了瘟神一样,一个个找借口溜之大吉吗?你再说下去,我怕明天整个村子的人,都要绕着我们家走了!”
“我……”野原银之介被怼得哑口无言,那张老脸涨得通红。
他知道妻子说的都是事实。
今天下午,他确实是被那份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拉着村里的每一个人,唾沫横飞地讲述着小儿子野原广志的“光辉事迹”,那份得意,简直要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里喷薄而出。
最终,在所有人都对他“敬而远之”后,他才悻悻地被妻子拖回了家。
眼看讲理讲不过,野原银之介立刻转换策略,将那双充满了委屈的贼眉鼠眼,投向了自己唯一的“救星”。
“狭志啊……”他的声音,瞬间变得可怜巴巴,充满了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与无助,“你看看,你看看你妈!她……她现在就是这么对我!我……我真的在这个家里,没什么地位了啊!”
野原狭志看着父亲那副戏精附体的模样,也是无奈的笑了出来。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张黝黑的脸上,写满了对这个活宝老爹的宠溺。
“好了好了,爸爸,妈妈,你们就别吵了。”他笑着打圆场,然后将目光投向母亲,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安抚。
野原鹤看着大儿子那张沉稳而又带着几分疲惫的脸,心头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她轻叹一声,在野原狭志身旁坐下,那张总是严厉的脸上,此刻也浮现出了一抹担忧与好奇。
“狭志啊,不说你爸了。”她柔声问道,语气里充满了关切:“今晚……今晚和市长大人吃饭,情况怎么样啊?没出什么岔子吧?他……他没有为难你吧?”
在她看来,与市长同桌吃饭,那简直是龙潭虎穴,步步惊心,稍有不慎,就可能惹得龙颜大怒。
听到母亲的问话,野原银之介也立刻竖起了耳朵,那双贼眉鼠眼,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儿子,那份好奇,几乎要从他身体里喷薄而出。
“妈,您放心吧,一切都很顺利。”野原狭志憨厚地笑着,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母亲做的小菜,那份熟悉的味道,让他感到一阵安心。
他一边吃,一边将今晚的经历,娓娓道来。
“我按照广志的吩咐,把那二十五头品相最好的秋田犬,送给了市长大人。市长大人他非常高兴,当场就拍板,要在‘松风亭’请我吃饭。”
“松风亭?!”野原鹤闻言,忍不住惊呼出声,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震惊:“那……那可是我们大曲市最贵的料亭啊!听说在那里吃一顿饭,就要花掉普通人好几个月的工资呢!”
“是啊!”野原狭志点了点头,他看着父母那震惊的表情,心里也感到一阵自豪:“而且,最后结账的时候,还是市长大人亲自付的钱。他说,这是他的一点心意,让我们千万不要跟他客气。”
“什么?!市长亲自付钱?!”
野原银之介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他猛地一拍大腿,那声音,响亮得几乎要震碎整个屋子。
他那张因为酒精而微醺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哈哈哈哈!我就说嘛!我就说嘛!”他放声大笑,那声音,充满了扬眉吐气的酣畅:“连市长都要请我儿子吃饭了!还要主动付钱!这……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们野原家,现在今非昔比了!我们……我们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了!哈哈哈哈!”
那份发自心底的得意,让他感觉自己仿佛已经飘到了云端,正俯瞰着整个大曲市。
然而,野原鹤的脸上,却依旧带着一丝担忧。
她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不安:“狭志啊,你跟妈说实话。这……这里面,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我们送出去的,不过是几只乡下的土狗,就算再怎么打理,也值不了几个钱。可市长大人他,又是请客吃饭,又是说要给你主婚的,还说什么市议员,我的天哪,这……这也太反常了。我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深知“无功不受禄”的道理。
这份突如其来的“厚爱”,让她感到一阵心慌。
“哎呀!你这个老婆子,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野原银之介闻言,立刻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他撇了撇嘴,那双贼眉鼠眼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精明。
“你懂什么!”他掐着腰,得意洋洋地说道,那副模样,活像一个指点江山的军师:“那些当官的,一个个都精得跟猴子似的,他们会做亏本的买卖吗?市长他之所以对我们家狭志这么好,那是因为……因为我们家狭志,现在有利用价值!”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得意:“你没听狭志说吗?市长大人他,还说要推荐狭志去当市议员呢!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市长大人他,是想拉拢我们家狭志,是想让我们野原家,成为他的人!”
野原狭志看着父亲那副“神机妙算”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他知道,父亲虽然平日里看起来不着调,但在某些关键问题上,却总能一针见血。
“爸说的没错。”野原狭志点了点头,他看着母亲那依旧担忧的脸,笑着解释道:“而且,广志也早就把这一切都算到了。他说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对外售卖秋田犬。”
他顿了顿,缓缓地,吐出了那个足以让老两口再次石化的数字。
“而且,一头,要卖一百万日元。”
“哎呦喂——!”
野原鹤闻言,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她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不敢置信的骇然:“一……一百万日元?!就……就咱们家后院养的那种土狗?!”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颠覆了。
“是啊,一百万日元。”野原狭志点了点头,他看着父母那震惊的表情,心里也感到一阵好笑。
“这……这也太贵了吧?”野原鹤喃喃自语,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困惑:“这……这得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花这么多钱,去买一只土狗啊?”
野原狭志看着母亲那副难以理解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东京人,肯定会买。”他轻声开口,语气平静而坚定。
“东京人?”野原银之介和野原鹤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困惑。
“东京人……真的那么傻吗?”野原银之介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那声音里,充满了对“城里人”的,朴素而又直接的质疑:“花一百万日元,买咱们秋田乡下的土狗?”
野原狭志看着父母那副“百思不得其解”的可爱模样,终于再也忍不住,憨厚地笑了起来。
“这是我弟弟的说法。”他挠了挠头,那张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他学着弟弟野原广志那副“高深莫测”的语气,缓缓地,吐出了那个,他自己也似懂非懂的词汇。
“他说啊,这叫……‘有港口加成的京爷的消费观’。”
“有港口加成的……京爷?”
野原银之介和野原鹤喃喃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那两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更加深沉的迷茫。
他们感觉自己那颗早已被时代淘汰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地,烧了。
看着父母那副呆萌的模样,野原狭志也不再卖关子了。
他再次憨厚地笑了起来,然后,用一种最简单,也最直白的方式,揭开了谜底。
“他说啊,就是……人傻,钱多。”
“噗——哈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死寂过后,屋内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声!
野原银之介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野原鹤也捂着嘴,肩膀不停地耸动,那张总是端庄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忍俊不禁的笑意。
他们看着大儿子那张憨厚而又带着几分狡黠的脸,那颗早已被无数震撼冲刷得有些麻木的心,在这一刻,被一种最纯粹的,名为“欢乐”的情绪,彻底地,填满了。
他们知道,这个家,虽然简单,却充满了最真挚的亲情与信任。
……
时间又过去了两三天,东京电视台制作局大楼,那间属于野原广志的,如同独立王国般的办公室里。
夜色已深,但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野原广志坐在办公桌后,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那份刚刚传真过来的,关于《忠犬八公物语》首周票房的统计报告。
报告上,那一个个令人咋舌的数字,如同最耀眼的星辰,将整个霓虹电影市场的夜空,都彻底照亮。
首周票房——三十五亿日元!
这个数字,已经超越了《七武士》上映一个月的总票房!
它不仅仅是创造了一个新的票房纪录,更是将霓虹本土电影的票房天花板,再次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令人感到恐怖的高度!
“不错。”
野原广志只是淡淡地评价道,他放下手中的报告,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不起丝毫波澜。
这份从容与沉稳,仿佛他所看到的,不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数字,而只是一些,再寻常不过的,工作汇报。
然而,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北川瑶,这位野原独立制作部里,最活泼,也最八卦的年轻员工,此刻正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她的脸上,写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与狂喜。
她手里挥舞着一份文件,那份文件,仿佛承载着整个东京电视台的命运。
“部长!部长!”
北川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激动到极致的体现:“大……大事件!出大事件了!”
野原广志闻言,眉梢微挑,他看着北川瑶那副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模样,心里感到一阵好笑。
“哦?出什么大事件了?难道是《忠犬八公物语》的票房,又破纪录了?”野原广志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配合。
“不!不!不!”北川瑶猛地摇头,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疯狂的光芒:“比票房破纪录,还要……还要劲爆一百倍!”
她猛地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然后,用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语气,缓缓地说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消息。
“部长!我野原家株式会社的秋田犬……卖疯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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