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与前面的赵三锤保持着一段不易察觉的距离,利用地形和稀疏的林木完美地隐藏着自己的行迹。
赵三锤一路低着头,心事重重地赶路。
进了县城后,更是七拐十八绕,专挑那些偏僻、脏污的胡同走,显然是在试图确认是否有人跟踪。
最终,他在一条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尽头堆满垃圾的巷子尽头停下。
面前是一扇油漆斑驳、露出木头原色的旧木门。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显得十分警惕。
然后抬手,用特定的节奏,先是两下快的,停顿,再是两下慢的,敲在了门板上。
这敲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显然不是寻常访客的动静。
门内沉寂了片刻,随即传出一个粗鲁且不耐烦的男人声音,骂骂咧咧地响起。
“哪个短命鬼。敲魂呢!敲四下,报丧啊!老子活得好好的,信不信我开门揍你。”
“吱呀”一声,木门被猛地拉开一条缝,一个满脸络腮胡,身材壮实,面色凶悍的汉子探出头来。
他看到门口的赵三锤,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怒容更盛,一把揪住赵三锤的衣领,粗暴地将人拽进了院子。
同时迅速关上门,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问道:
“你怎么这时候跑来了。不是说了没事少联系吗?怎么样,让你打听的事有眉目了。”
赵三锤被拽得一个趔趄,勉强站稳,脸上堆起讨好的,却又带着惊惶的笑容,低声下气地说:
“虎……虎哥,出……出大岔子了!”
“嗯?”
绰号虎哥的壮汉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别他妈吞吞吐吐的!”
赵三锤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按照他临时起意的说辞汇报。
“我……我按吩咐,找了村里几个靠得住的猎户,借口追那头伤人的老虎,摸到了山洞附近。”
“可……可还没等靠近,就被守在那里的队伍给,给按住了。一个都没能跑掉。”
虎哥脸色猛地一变,揪着赵三锤衣领的手又紧了几分。
“全折了?!那你呢!你怎么跑出来的?!”
“我……我没敢靠太近,躲在远处看到的。”
赵三锤急忙解释,然后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贪婪和畏惧的神色,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
“不过,虎哥,我……我可能找到了条路子。”
“我打听到,村里那个叫陈冬河的,好像有点门道,能接触到那边。”
“我偷偷去找了他。可他……他特娘的狮子大开口啊!”
“陈冬河?”
虎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在记忆里搜寻这是哪号人物。
“他想要什么!”
赵三锤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个十字,哭丧着脸,声音带着夸张的颤抖:
“他……他张嘴就要十根……十根大黄鱼!才肯透露山洞里的真实情况。还说……说少一根免谈。”
“这人是不是穷疯了!他知道十根大黄鱼是多少钱吗?这简直是要扒我们的皮啊!”
“十根大黄鱼!”
虎哥闻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暴怒。
“他娘的!他怎么不去抢?!就一点消息,值这个价?我看他是活腻歪了!想钱想疯了!”
他气得胸口起伏,显然被这个天价震惊得不轻。
躲在巷子外侧阴影里,紧贴着冰冷墙壁的陈冬河,将院内的对话听了个大概。
当他听到赵三锤竟然擅自篡改计划,直接把价码抬到十根大黄鱼,并暗示是自己主动索要时,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意。
这小子,果然贼心不死!
他立刻明白了赵三锤的盘算。
很可能是想假借自己的名头索要巨款,然后卷款潜逃。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计划已然出现偏差,陈冬河当机立断,不能再等。
他仔细倾听院内,确定只有赵三锤和那虎哥两人后,眼神一凛,不再犹豫。
只见他身形如狸猫般轻盈一跃,单手在低矮的院墙上一按,便悄无声息地落入了院内,点尘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