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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还是冬河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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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结果远比过程重要。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帘被掀开,刘婶子被人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她原本花白的头发此刻更显凌乱,眼泡肿得像熟透的桃子。

    当她浑浊的目光落到院中那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上时,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猛地往下一瘫。

    “啊——我的那个天爷呀——”

    一声凄厉至极的哭嚎撕裂了院子里沉闷的空气。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倒像是从心肺深处硬生生撕扯出来的,带着血丝和绝望。

    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

    她挣脱了搀扶的人,扑到那冰冷的尸体上,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白布,指甲几乎要掐进布里。

    “你个傻老头子啊……呜呜……你这辈子……苦了一辈子,累了一辈子……”

    “一口好的都没舍得吃,一件新衣裳都没穿过……咋就说走就走了啊……你让我可咋活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声哭泣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那悲恸穿透了每个人的耳膜,直抵心尖,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心中泛起阵阵酸楚。

    几个与刘婶子年纪相仿的女人,默默地抹着眼泪,想上前劝解,却张不开口。

    任何语言在这种彻骨的悲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吧!你看看我家这口子,他一辈子老实巴交,连只鸡都没偷过,没跟人红过脸……”

    “你咋就忍心把他收走了啊……他还没享过一天福呢……呜呜……”

    “贼老天!你不长眼啊!把我男人还给我!还给我啊!”

    她哭喊着,捶打着地面,仿佛要将这满腔的冤屈和痛苦都诉与那无情的苍天。

    那沙哑的、带着血味的哭诉,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地割着每个人的心。

    陈冬河站在人群稍远的地方,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紧抿着嘴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眼前这生离死别的场景,让他心头沉重。

    山里讨生活,就是这样,不知道哪天意外就先于明天到来。

    年前还热闹喜庆的氛围,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冲击得荡然无存,只剩下凛冽寒风中的无尽悲凉。

    刘婶子哭着哭着,声音渐渐微弱下去,突然,她身体一僵,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刘婶!”

    “快!快扶住!”

    “掐人中!快掐人中!”

    人群一阵骚动。

    一直在旁边照应的村里赤脚医生赵老栓急忙上前,指导一边的人帮忙掐人中。

    又从随身带着的布包里取出几根细长的银针,在她虎口、眉心等处快速扎了几下。

    “伤心过度,气血上涌,闭住了!”赵老栓沉声道,“快,抬进屋里去,不能再让她这么哭下去了,身子要垮的!”

    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连忙七手八脚地把昏迷的刘婶子抬进了屋里。

    关系好的几个姐妹也跟着进去,低声安慰着,帮她顺气。

    前脚刚把刘婶子安置好,院子外传来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是张勇。

    他得到信儿时正在邻村帮工,一路跑回来,棉袄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冲进院子,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惶惑,直到听见屋里传来母亲那若有若无的啜泣声,又看到院子里那刺眼的白布,他才终于确信——

    天,真的塌了!

    “爹……”

    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冰冷的泥地上。

    这一声“爹”喊出来,后面所有的话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在了喉咙里。

    眼泪瞬间涌出,模糊了视线。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闷得他喘不过气,心脏一阵阵揪紧的疼。

    那是一种钝痛,并不尖锐,却沉重得让他几乎要趴伏下去。

    陈冬河一直在留意着他。

    见他脸色煞白,眼神空洞,呼吸越来越急促,知道这是悲痛过度,要闭过气去的征兆。

    他快步走上前,伸出宽厚的手掌,在张勇的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

    “咳!”

    张勇猛地咳了一声,机械地转过头,看到是陈冬河,涣散的目光才稍微凝聚了一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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