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一次打一次,还要砸了咱们的牛车,掀了咱们的摊子!”
“说……说让咱们知道知道,这地盘谁说了算!”
陈援朝说得又快又急,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又重新经历了那一场羞辱。
三娃子在旁边听着,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微微耸动,仿佛每一句叙述,都像鞭子抽打在他身上。
陈冬河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放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在膝盖骨上轻轻敲击着。
天色昏暗,他的面容在黯淡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
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潜伏在暗夜里的猎豹。
他没有立刻发作,甚至没有再去审视二人脸上的伤,只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沉默,比责骂更让陈援朝和三娃子不安。
今天他们招惹的不是邻村争水抢地的庄稼汉,而是乡里游手好闲,专干些欺行霸市勾当的混混。
那些人,手段更下作,背后说不定还靠着什么他们惹不起的人物。
万一……万一因为自己二人这点事,给冬河哥惹来了天大的麻烦,他们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这个坎。
终于,陈冬河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冷冽的穿透力,打破了院中令人窒息的寂静:
“你们没说,那山羚羊是我陈冬河弄回来的?没说这生意是我的?”
“说了!我当场就喊了!”陈援朝急忙道,语气带着不甘,“我指着他们鼻子说,这生意是老子堂哥陈冬河的!他是一等功臣,在上面挂了号的!你们动一下试试!”
“可那个黑皮……他嗤笑一声,唾了口唾沫,说……说管你什么冬河夏河,到了老子的地头,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卧着!”
“功臣?功臣也得吃饭拉屎!断了你的营生,看你还能不能功臣!”
“哥,他们那样子,根本就没把你……没把你放在眼里!”
陈冬河嘴角忽然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洞悉了对手全部伎俩后,混合着轻蔑与嘲讽的表情。
他心中那片迷雾瞬间散去了大半。
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清晰得可笑。
撞三娃子只是个蹩脚的引子。
激怒性格冲动,又好面子的陈援朝是预料之中的一步。
真正的目的,赤裸裸地指向了阻断他们和那个县罐头厂采购员的交易。
这手法,粗糙,但有效,尤其对付普通庄户人家,一吓一个准。
“援朝,你没错。”陈冬河首先肯定了堂弟,语气肯定,“遇到这种事,是爷们儿就不能怂。挨了打不怕,怕的是丢了血性!”
“三娃子,你也别耷拉着脑袋,这事不怪你,是人家早就瞄上咱们了,今天不下套,明天也会找别的茬。”
他这话一出,三娃子猛地抬起头,眼圈瞬间就红了,浑浊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冬河,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援朝也愣了一下,他原以为堂哥至少会责怪他们几句“沉不住气”、“招惹是非”。
“哥,你的意思是……”
陈援朝有些疑惑,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陈冬河站起身,他的个子在渐渐暗下来的院子里显得格外高大,仿佛一堵可以依靠的墙。
他踱了两步,走到院中的山梨树下,手指轻轻拂过粗糙的树皮,缓缓分析道:
“这事,摆明了是冲着我,或者说,是冲着我们和那个采购员的交易来的。”
“三娃子平时最老实,走路都怕踩死蚂蚁,怎么会无缘无故惹上乡里的混子?”
“他们故意挑他这个软柿子捏,就是算准了你援朝看不过眼,肯定会出头。”
“打了你,再放出那些狠话,无非是想让我们害怕,主动断了和采购员的联系,让他们背后的人称心如意。”
他顿了顿,转头望向远处完全沉入黑暗的田野,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劈开这浓重的夜色:
“看来,是有人不想让那个采购员顺利完成任务,拿到这批肉去安抚厂里的工人,或者去讨好领导。”
“又或者,是采购员背后那位厂长叔叔,挡了谁升官发财的路。”
“我们这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遭了无妄之灾,被人当成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拿来敲山震虎呢!”
陈援朝听得瞪大了眼睛。
他脑子里只有“报仇雪恨”四个大字,何曾想过这一巴掌后面,竟然还能牵扯出这么多弯弯绕绕?
三娃子也是若有所思,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些,但眼底的忧虑并未完全消除。
他听不懂太多大道理,只知道麻烦很大。
“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