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视线。
就在电梯门完全闭合的那一瞬间,安娜那张素来平静如水的脸上,骤然浮现出一丝极度紧张的神色。她的手,以一种快到几乎出现残影的速度,从托盘上拿起那支刚刚为顾长生抽过血、用于常规检测的注射器。针管里,还残留着大约2毫升的、暗红色的血液。
她飞快地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伪装成口红的、内含抗凝剂的微型密封管,将针管里的血液,精准地注入其中。然后,她迅速将空针管放回原位,并将那支“口红”,塞进了自己制服裙摆内侧一个极其隐秘的口袋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做完这一切,她的呼吸才稍稍平复了一些。她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知道,自己口袋里这支小小的“口红”,是她那个远在德国、因为政治问题被捕入狱的哥哥,唯一的自由门票。而给她这张门票的人,就是那个只在两天前,通过一个加密电话,与她有过一次简短通话的、神秘的陆探长。
电梯抵达地下一层。安娜走出电梯,像往常一样,将所有医疗废品投入了焚烧炉。当她转身离开,重新走入电梯时,她的掌心,已经攥出了黏腻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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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坊内,苏砚秋终于支撑不住,她靠着黑板,缓缓地滑坐在地上。林晚秋连忙跑过去扶她,却被她用眼神制止了。
“水……”她沙哑地说道。
林晚秋立刻递过水杯。苏砚秋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她那片混沌的大脑,有了一丝短暂的清明。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坠入一片疲惫的、黑暗的深渊。
她太累了。那些复杂的化学式,那些冰冷的数据,像无数的恶鬼,在她的脑海里盘旋、尖啸。她想抓住它们,却什么也抓不住。
放弃吧……一个声音在她心底说。你父亲都做不到的事,你又怎么可能做到?
不。另一个声音,顽固地抵抗着。我必须做到。
就在这片半梦半醒的混沌中,一幅画面,毫无征兆地,闯入了她的脑海。
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在苏家老宅的书房里。年幼的她,正与父亲对弈。她年轻气盛,棋风凌厉,将父亲的白子杀得节节败退,只剩下一条苟延残喘的大龙。
“父亲,你输了。”她得意地说道,准备落下最后一子,彻底屠龙。
父亲苏明远却笑着摇了摇头,他拿起一枚白子,并没有去补自己的气眼,反而,落在了棋盘上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属于她黑子的空地上。
“砚秋,”父亲温和地说道,“围棋之道,不在于赶尽杀绝。你看,你虽势大,但棋形过满,毫无转圜余地。所谓‘势不可使尽’,你若再逼一步,我这条大龙虽死,但你这片看似固若金汤的黑棋,也会因为气紧,而被我反杀一角。两败俱伤,何谈胜负?”
他又指着自己刚刚落下的那一子。“而我这一手,看似无用,实则是在你的空地里,留下了一颗‘活眼’。它是我唯一的生机,也是你最大的隐患。这,就叫‘阴阳相生,虚实相倚’。真正的胜负,不在于吃掉对方多少子,而在于,谁能在这片棋盘上,更好地取得‘平衡’。”
平衡……
阴阳相生……
这两个词,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苏砚秋脑中所有的迷雾!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本已黯淡无光的眼眸,在这一刻,重新爆发出一种石破天惊的、璀璨夺目的光芒。
她错了。她和施密特,从一开始,就都错了。
他们一直在试图寻找一种完美的、绝对的“抑制剂”,一个坚不可摧的“笼子”,去锁住“S-因子”这头狂暴的猛兽。他们想用一种纯粹的“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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