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舌;
而一口锋利的刀,却能轻易斩断这搅乱人心的舌头,让混乱归於平静。
与此同时,为了进一步稳定上邦城的局势,杨灿又做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他将典计王熙杰、市令功曹杨翼、司库主薄木岑、司士功曹陈胤杰,全部划归老城主李淩霄麾下.
他对李淩霄提了一个要求:稳住城中物价,保障物资供应,守住百姓的生计。
其中,司士功曹陈胤杰,本与物资供应、市场贸易毫无关联,但他的家族,却是上邽城的百年商家,人脉广阔,对城中的物资流通了如指掌,有他相助,无疑是如虎添翼。
李淩霄本就颇有手段,经营上邽城二十余载,城中上上下下的人情世故、弯弯绕绕,没有一样能糊弄得了他。
如今,他又早与杨灿深度绑定,他的儿子李建武,身为天水工坊的大管事,手握各种畅销商品的主动权,不知多少豪绅巨贾,都想通过他打通关节,获取工坊的商品,李建武早已是上邦城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更何况,上邦城若是失守,难道他就能落下好儿?
是以,他必然会竭尽所能,守住这座城池,稳住城中局势。
李淩霄领着王熙杰等人,下手同样果决,在砍了七八颗囤积居奇、哄擡物价的人头之後,上邦城的物资供应便彻底稳定下来,物价也趋於平稳,没有再出现大幅波动。
慕容阀大军兵临上邽城下时,初冬已然来临,西北之地天寒地冻,百姓人家本就习惯提前囤积秋菜,粮食更是每家每户的必备之物。
除非是过於贫穷、食不果腹的人家,否则家中的存粮,怎麽也能支撑个把月。
如今李淩霄又牢牢控制住了物价,避免了因物价暴涨引发的恐慌性抢购,百姓的生计,几乎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李淩霄专心负责物价与物资供应之後,赈济那些进城避难百姓的事宜,便全部交由小青梅负责。
好在,小青梅如今有春梅、朱梅、冬梅三个从小一同长大的姊妹相助。
这四位姑娘,都是按照辅佐当家主母打理中馈的标准培养出来的,心思缜密,做事干练。
因此,负责些赈济灾民、挑选青壮搬运守城物资,或是安排百姓前往天水工坊做工等事宜,皆是有条不紊,井井有条。
也正因如此,被围困的上邽城,竟奇蹟般地保持了稳定,城中治安甚至比平日里还要好上几分,丝毫没有被困城池的慌乱与破败。
上邽城的「陇上春」客栈,城外战火纷飞,新客自然是绝迹了,客栈门口看上去门可罗雀,冷清得很。
但客栈之内,却是人声鼎沸,并不冷清。
一些来不及离开上邽城的客人,被战争困在了这里。
还有一些地方豪强,举家搬进了城中避难,家中不差钱财,便纷纷住进了「陇上春」。
一时间,这座上邽城最豪华的客栈,反倒客满为患。
客栈掌柜见状,趁机提高了住店价格,还悄悄降低了待遇水准,可客人们即便心中不满,也别无选择,只能忍气吞声。
譬如之前罗湄儿、独孤婧瑶等人住在这里时,两人都是各自租住了一个独立院落,清净自在。
可如今,花同样的价钱,却只能租下独立院落里的一排厢房。
杨灿让老城主李淩霄亲自领衔控制物价,管控的是关乎百姓生计的粮油、布匹等物资,可不包括「陇上春」这样一等一的豪华客栈。
更何况,「陇上春」客栈的东家姓东,即便李淩霄,乃至李淩霄背後的杨灿,也得让他三分,不便过多干涉。
如今,住在天字甲号院东厢房一排三间屋子里的,是一位温文尔雅的中年人。
他的身边跟着二十多个随从,对外自称是一名大皮货商人,姓姬。
这位姬姓商人,正是白崖王姬云烈。
此刻,他正端坐正房之中,面色平静地听着几个部下禀报打探到的消息。
这些部下,每日都在城中四处转悠,搜集着上邦城的各种动静。
「你说,城头的守军,正在徵募青壮,把堵塞在城门下的条石,已经搬去了大半?」
姬云烈听到这个消息,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精芒,身体微微前倾,显得异常关注。
「杨灿————他这是要反攻?他凭什麽?大雪封路、慕容军,我明白了,慕容军要断粮了!」
姬云烈兴奋地拍案而起:「好小子!我还以为,他已是末路穷途,只能等死了,没想到,他竟然在憋大招!」
姬云烈兴奋地在房中走来走去:「於阀接连失城失地,给人一种不堪一击的感觉。
起初,本王也以为,於阀已是强弩之末,不堪大用。
可後来,看到这上邦城中秩序井然,百姓能正常营生,店铺能照常开张,粮价更是稳如泰山,本王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绝非一座即将被攻破的城池该有的气象。」
姬云烈停下脚步,低笑起来:「如今看来,於阀各路兵马之所以如此不堪一击,恐怕多半是杨灿故意为之。
他这是在————诱敌深入!引慕容楼大军深入,然後寻机一网打尽!」
一旁的白崖国直帐郎连忙躬身附和:「大王所言极是!上邽城中始终秩序井然,可见守军并未乱了阵脚。
既然如此,杨灿必然有所依仗,如今看来,他果然是在主动诱敌深入,静待最佳时机,一举击溃慕容军。」
姬云烈离开白崖国潜赴上邽时,只带了二十多人,其中直帐郎与游间使既是他的心腹亲信,也是随行的核心官员。
直帐郎负责他的贴身警卫;游间使则专门负责刺探军情,搜集各方消息。
这时,游间使上前一步,躬身请示:「大王,如今杨灿胜机已显,显然是胸有成竹。
咱们————要不要向他亮明身份,主动与他接触,谋求合作?」
姬云烈脸上的兴奋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他负着双手,慢慢踱着步子,沉吟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不不不,不必着急。
杨灿固然是在诱敌深入,但慕容楼那般狡诈,他会不会也在将计就计,此刻,还未可知啊。」
他伸手摸了摸唇上的两撇小胡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再等等看。本王国小力微,本钱有限,一旦下注,便只有一次机会,输不起,也不能输。」
「我们再等等。」姬云烈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神色也从容下来。
「王妃已经去了饮汗城,说不定,她会发现,慕容阀比杨灿更值得下注。
这场仗,才刚开始,远没到结束的时候,何必仓促做出选择,再等等,再看看!」